“这是北斗,我的伙伴,刚才他以为你是什么偷袭的坏人,不过你放心,他除了身体大了些,是不咬人的。”
被宇文抓出来,那只身形巨大的黑狼狗脸上居然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无奈,满脸写着不高兴,直到宇文将其放下,黑狗北斗才又钻到了黑暗之中,静静地趴伏在下面。
“刚才的确被他吓了一跳。”
我尴尬地笑笑,随即又道:“我们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放松了下来,我依靠在船舱上,笑了笑。
“你今年多大了?”
我看向宇文,脸上虽然只是一个少年人的模样,但是方才到现在的细细观察,我发现宇文的脸上有着一丝和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老成,就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心里,住着一个老成持重的人,看上去有有些奇怪,却又让人莫名感到踏实。
“刚满16。”
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道:“那你呢?”
“十八。”
我脱口而出。
关于此行的目的,我不清楚地方,也就顺便问了宇文一句,谁知后者站起身来,目光透过层层黑暗看了外面很久,半晌才道:“这条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最多半天也就到了。”
得知这句话,我有些诧异,却也点了点头,在刚刚那么一瞬,我好像觉得眼前的少年突然间老了许多岁。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吧?”
打破安静,我疑惑询问,看宇文脸上的表情,他好像来这里很多次了,包括藏在这底仓之下的大狗,目光也从始至终透过甲板望着一个方向。
“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后来出去历练,这一次是大师兄过来办事情,让我来见见世面。”
我喔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短暂的沉寂过后,我找了个借口回到上面,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早上出发,我们已经在船上呆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了。
王胖子已经睡醒了,正在上面四处找我,见我从夹板下上来,他才赶忙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乐哥,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快担心死了我。”
我无奈地推开胖子和顶在我肚子上的肥肉,毫不留情的道:“你是怕自己被我们抛弃了吧。”
说完,我似笑非笑地看向王胖子,后者心里想法被我无情拆穿,此时也只是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
船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停泊靠岸。
当船头的铁踏板“砰”地一声砸在岸边时,我和王胖子也走出了船舱。
岸上接应的船工已经开始固定踏板,当他固定好那一瞬,簇拥在船边的乘客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往岸上涌去。
纳兰初就夹杂在这群人之间,他也看见了我和胖子,朝着我们挥了挥手,示意让我们先靠岸。
王胖子许是早就受不了船上这压抑的空气了,还不等纳兰初招手就已经跟随人群朝着岸上涌去。
我站在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我下意识地转身去看,想看看宇文是否也上来了,还有那只黑漆漆的大狗北斗。
北斗这个名字着实好听,特别是在这么一只大狗身上,似乎就显得更恰当了。
这一回头,我果真瞧见了宇文,这家伙此时双手插在衣兜里,正隔着舷窗耐心地看着甲板上的我们。
我朝他招了招手,后者也很快发现了我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往前来,我有些诧异地朝他走去,后者笑了笑,很快我就明白了什么。
我也没有立刻离开,直到甲板上密集的人头开始慢慢地松动,人也越来越少。
我才又转头看向宇文,此时的他正望着客舱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一点点地往外挪,他在等这些人完全离开,而原因我是知道的。
我朝他笑了笑,就像是清楚了某个人心里的小秘密一般,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新奇。
等了好些分钟,直到舱里的人全部都走空了,宇文这才蹲下身来,朝着船舱身处招了招手。
此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在他的招呼下,不过片刻,一条身形健硕的黑色大犬就猛地从船舱里窜了出来。
它的身形极快,就是一刹那的时间就冲出船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漆黑的大狗,漆黑的夜色,当两种颜色重合到一起的时候,大部分人只看见一抹黑色迅速消失不见,再然后,便只剩下呼呼的海水拍打在船舷上的哗啦声。
“这上面不准带宠物上来,这也是没办法。”
宇文走过来,对着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此时我才注意到,纳兰初和王胖子都在岸边等着我,我朝宇文抱歉地笑笑,随即朝王胖子招了招手。
这家伙好像刚刚吐过,借着岸边昏黄的灯光,我看见他的脸色有些仓白。
这家伙,还真是弱不禁风。
踩着不断被海水拍的咣当作响的踏板,我慢慢走上眼前陌生的轮渡码头。
此时此刻江上还有浓雾未散,黑暗中的行人不断往岸边靠拢,形色匆匆的他们脸上各有不同,有的满脸轻松,满怀憧憬,有的神色疲惫,一脸释怀。
不管如何,这些人和浸在薄雾中的一切都让人觉得陌生。这就像散发着新鲜机油气味的渡船,对于第一次坐船的我来说,实在是有些新奇。
包括对这一趟过来的目的,同样感到新奇。
黑色的堤坝宛如一堵几十米高的城墙般横亘在我身前,而王胖子和纳兰初早早站在了堤坝上面,我左右张望了一下,顺着人群找到了上去的阶梯。
阶梯两边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只剩下独独一盏屹立在堤坝中间,灯光把来往的行人身上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我好像瞧见宇文和北斗飞快向上的身影,我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下意识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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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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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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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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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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