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池听到这儿,放下话本,嘲讽道:“冯姨娘的面子真大,她家一位舅老爷的寿辰都送这么名贵的礼,难怪外头都只认她这位姨夫人,而不知侯府是有正头夫人的。”
像这样的事可多了去,从前原身懦弱木讷,屡屡被欺而不敢声张,助长了冯姨娘的势,如今冯姨娘还想在后院翻云覆雨?想都别想。
姜晚池给落梅使个眼色,落梅领悟,悄声出去。
云染将炖好的银耳糖水端来,与姜晚池一块吃,看到姜晚池的脸时,不由低呼:“大姐姐,你的脸怎么划伤了?”
脸?姜晚池拿镜子一照,在靠近耳朵的地方果真被划了一条痕,难怪刺疼刺疼的。那个叫杨卿罗的刁蛮女人,打她巴掌还想刮破她的脸,心机真重。
好在她也抽了那女人两耳光,没便宜她。
姜晚池正要拿手去捂,云染喊住她,“不能乱捂。大姐姐你等一下,我让小桃取些膏药来。”
哦,好吧。这一点点伤也没啥嘛。不过说真的,不管在任何时代,女人都很注重自己的脸。尤其像她这样的,本就从乡下来,别的是拼不过了,要是连张脸都没有,那景况想也知道。
然而,她姜晚池如今不比以前了,她要靠才华而活,嗯嗯。其实她的脸也不错啦。
等小桃取了膏药来,云染细细地为她涂了一层,还是放心不下,说明日还是找大夫来瞧瞧。
姜晚池说:“不必麻烦了,一点小伤而已。”
姐妹俩吃了糖水,姜晚池又接着看话本,姜云染也拿起一本看,越看越入迷,两人还聊起了剧情来。
直到落梅进来,脸色很是不忿,“小姐,雪枝又要作妖。”
姜云染知道肯定是冯姨娘那边又想暗算大姐姐,“她们怎么总是没完没了?”
姜晚池讥笑:“姜芷汀一天不嫁进楚王府,她们就会卯足了劲搞事情。”
连姜云染这么温柔的人都受不住了,“真个不要脸,楚王要是有意娶二姐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人家说什么了吗?爹早就说了,与楚王府的婚约,须是嫡女才作数,她们瞎折腾什么呢?”
看,云染都比老白莲和小白莲拎得清,人啊,一贪心双眼就被蒙蔽。
姜晚池闲闲地打个呵欠,“那是因为,没有我之前,冯姨娘是真的把自己当侯夫人,她女儿自然就是嫡小姐了,连姜伯孺那样的无知蠢货,她都当他日后能继承侯府呢。”
姜云染狠狠地一愣,这些话大家心里都晓得,就是不敢说出来。在爹寻到祖母和夫人,还有大姐姐之前,冯姨娘的确是这样的做派,偏偏在爹面前她又装得贤惠,连爹都不知道后院的许多事。
姜晚池知道姜云染心里的委屈,跟她说:“她们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也该知足了。往后,她们要是再敢惹事,我让她们知道,无砖瓦遮头是如何度日的。”
“落梅,你跟我们说说,雪枝又做了什么。”
落梅便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姜晚池冷笑,“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来,我们这么干。”
房间里,三个人压低了声音说话,然后各自去睡。
第二日,姜晚池起来后,特意唤来雪枝:“你给我梳妆,我要去拜访邢夫人。”
雪枝应着是,双手灵巧地给姜晚池梳妆打扮。别说,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梳完妆姜晚池都被镜子里头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眉目如画,纤腰盈盈的人,是谁啊?还真有大家闺秀内味儿了。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
雪枝自己也看愣了,“小姐真好看。”
姜晚池笑着说:“你也好看。”
雪枝有些羞怯地垂下头。
一切准备妥当出门去,在门口竟遇上了姜芷汀。
姜芷汀见她一身打扮清丽不失身份,比自己这身新做的衣裳还要出彩一些,不禁恼在心里。
可脸上却是摆出温婉的笑,“大姐姐也要出门去?”
姜晚池似笑非笑道:“二妹妹怎么自己一个出门,冯姨娘呢?”
姜芷汀答:“娘近日身子抱恙,我替她出门给舅公送寿礼。”
姜晚池:“这样啊,那伯孺也不陪你一道去?哦,我给忘了,伯孺正忙着体会生活。”
说完她出门登上马车走了。
姜芷汀恨不能冲上去一掌抽她的嘴。不过,这贱货的脸上怎么有道细细的伤痕?她暗暗记下,登上另一驾马车。
姜晚池到了侍郎府,说明来意,没一会儿邢夫人竟亲自迎出来,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邢夫人正在让人裁新衣,听说姜大小姐来了,这便匆匆出来。
今日见这准王妃,许是梳妆过了,比上次在侯府见的还要貌美动人。刑夫人心说,难不成王爷已见过姜大小姐?不然为何愿意等上一年,也不作她人想。
姜晚池记得狗血文里,这刑夫人出自将军世家,为人直爽,是以很多夫人都喜欢与她结交。
自然,她的脾气也不比那些温柔的太太。邢侍郎,也就是白斩鸡的二叔,是有些惧内的,夫妇二人只有一个女儿,也没见他纳妾,且族里也不敢施压,可见邢夫人的本事。
姜晚池将白玉圆盘摆件送上,邢夫人向来喜欢这些圆圆的玩意儿,且这摆件还是大师杰作,当即她对姜晚池的细心更是满意。
说了一会儿话,邢小姐回来了,邢夫人让她来见姜晚池,“这是平西侯府的姜大小姐,快喊姜姐姐。”
邢婉不过九岁,是鬼灵精来着,她扑闪着大眼睛说:“平西侯府?那不是我王爷哥哥的准王妃吗?我岂不是要喊王妃嫂嫂了?”
姜晚池那个尴尬,小孩儿你别乱喊厚。
邢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你要喊,也得等你王爷哥哥成亲那日才能喊。”
邢婉娇笑着,“早喊晚喊都要喊,不如早喊了。王妃嫂嫂你会作画吗?”
呃,这小妮子思路好跳跃。姜晚池说:“我不会作画,你一定会吧?”
谁知这小妮子竟嘟嘴,“娘你看,王妃嫂嫂都不会作画,你凭何让我学作画?再说那作画先生非说我没天赋,分明是他不懂得欣赏。”
邢夫人头疼不已。
邢婉将她的画取出来让姜晚池看,“王妃嫂嫂,你觉得如何?”
姜晚池定睛一看,嘿,人才啊!她画的这不是火柴人嘛,跟她的画技有得一拼。
她摸摸小妮子的头说:“画得很好,是先生不懂而已,我就全看懂了。”
邢婉:“你真的懂?那你说说,这人在做什么?”
姜晚池看着那小人儿的变化,说了出来:“这人一定是得罪人了,被打断了腿。”
邢婉一声吸气,“就是这个意思,你真的懂。”
姜晚池还提笔给她加了一个变化,“我觉得还不够,他被打断腿后总得吃饭吧,于是就跪着乞讨了。”
邢婉眼睛都亮了,“没错。”
邢夫人一瞧,奶奶哟,姜大小姐还给画了个破碗。这可把人笑抽了去。
姜晚池一时没刹住手,在边上画了只鸡。就是白斩鸡没跑了,被打断腿,跪着叫爸爸去吧,哼。
邢婉:“他是太想吃鸡了嘛?”
姜晚池一愣,“呃,是的。”
告辞了侍郎府,姜晚池又顺道去了书坊,再买了十余册话本。
回到府里,姜云染问她:“大姐姐把那摆件送给邢夫人了?”
姜晚池点头说送了,姜云染便喊来小桃:“按我告诉你的话做,记清楚了吗?”
小桃说记清楚了,这便借着买东西出府去了。
姜云染与姜晚池相视而笑,都等着看好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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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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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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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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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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