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得到线索,她还是一一敲响了百姓的家门。
跟上次一样,没一户人家愿意开门,也没一个人愿意应声。
还剩下最后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院门来不及关上,但里面的房门都紧闭着。
苏离看了眼墨连瑾,小脸皱成一团,苦巴巴的。
进了院子,她刚要敲响主屋的门,忽然发现脚下的泥土地上,写划着几个字,“滋水河柳树下。”
苏离眉头一蹙,不动声色踩上几个字,鞋底一动,让字迹消失。
她照旧敲门,得不到回应后,才跟墨连瑾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苏离吩咐长笛回客栈。
马车缓缓朝前走,苏离凝重的看向墨连瑾,“刚才那几个字,你看到了?”
“嗯。”墨连瑾点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今天晚上,还得你秘密去一趟,把东西取回来。”
“嗯。”
苏离摆出一张垂头丧气的脸,回到客栈。
入夜。
墨连瑾悄无声息的潜出客栈,去了滋水河取东西。
苏离熄了烛火,静静坐在桌前等着他回来,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纷涌而至,她害怕,如果给这个信息的人是别有用心,那墨连瑾过去取东西,就是自投罗网。
木窗咯吱一声,墨连瑾飞身掠了进来,轻轻把木窗合上。
“没事吧?”苏离压低声音问道。
“嗯。”墨连瑾点头,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面。
苏离连忙把烛火重新点燃,墨连瑾带回来的是个包袱,像是刚才土里挖出来,上面沾着股土腥味。
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好几份诉状。
一份是状告白县令的,一份是请求剿匪的,另一份则是这些年以来,钱家被迫上交给黑风寨的银钱记录,还有一份则记录了因黑风寨作孽而惨死的人员名单。
每一份诉状的落款,都是钱来风。
苏离抿抿唇,如果她记得没错,钱来风就是钱大公子的幼弟,也就是那天在义庄,她检查的第一具尸体。
尸体的颌骨骨折,生前被人打击过。
“原来如此。”她一拍大腿,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全都解开了。
“嗯?”
“这些诉状,就是黑风寨要灭钱家满门的动机。”苏离忍不住激动了一小会。
墨连瑾眉头一直蹙着,“你可有想过,钱家小儿子想要揭露下河县的阴暗,这事应当是隐秘的,黑风寨的人如何会收到消息?”
“钱大公子!”苏离吐出这个人名,眼底划过抹戾色,“芝兰说过,钱家小儿子名声很好,钱家的产业大多由他在管着,而钱大公子游手好闲,只爱女色,钱家老爷,自然会更偏心于小儿子,钱家老大想争家产,向黑风寨报信,是个不错的机会。”
墨连瑾低笑一声,像是自嘲,“父子相残,兄弟反目,还真是哪哪都有。”
苏离放下那几封诉状,主动环住墨连瑾的腰,在他心口中蹭了蹭,“人性如此,我们要求不了别人怎么做,但我们可以做好自己。”
“嗯。”墨连瑾刚才的感叹,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情绪。
这会子情绪过去了,软玉在怀,他眼底迅速窜出两簇火苗,袖袍一挥,燃着的烛火瞬间熄灭。
他把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苏离突然失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你做什么?”低声娇嗔。
“夜已深,自然是要上床睡觉。”
“那你说好的,只是睡觉。”苏离把睡觉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墨连瑾垂头对上她红透的脸,轻笑出声,“苏离,你想到哪去了?除了睡觉,你以为我还要对你做什么?”
苏离:“……”
墨连瑾把苏离放在床榻里面,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条腿架在她腿上,缠着她。
苏离缩在他怀里,实在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他的睡相。
“你睡觉就睡觉,为什么非得把腿压着我?”
“舒服。”
“……”
隔了这么多天,才跟他又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充满她的鼻腔,让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他坐怀不乱,她脑瓜里却是各种邪恶的念头,有个声音不停在叫嚣着,“扑倒他……”
“咳……墨连瑾。”苏离清了清嗓子,开口叫他。
她说话的时候,鼻息透过薄薄一层衣料,拂在他心口,勾着他的心尖。
身下一紧,浑身莫名的燥热起来。
“睡觉,不许说话。”
苏离不服的碎碎念道:“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说话怎么了?”
“我会忍不住……”
“那你就别忍。”苏离从他怀里拱出头,黑暗中,对上他深邃的黑眸。
墨连瑾一滞,大手一挥,把她的脸捂进自己怀里,压抑着情绪低声道:“别闹,这不是王府,隔壁还有不少人。”
“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苏离。”墨连瑾的眸光微微泛红,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方才说过,只是睡觉。”
如果这是在王府,他一定把她直接拆了,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离回过神,恨不得直接抽自己几下。
她刚才一定是不正常了,才会说出那些主动求欢的话。
“我……我就是逗逗你,睡觉睡觉,当然只是睡觉。”
她缩在他怀里,不敢再动了。
只是,她是不动了,墨连瑾的呼吸却明显变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苏离忍不住又用指尖挠挠他的心口。
还没等她再多放肆一点,他压抑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闹。”
不闹就不闹,凶什么凶?
苏离罢手,乖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夜,渐浓。
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过木窗折射进来,为客房增添了一缕情调。
墨连瑾把身上的火气压下去,刚准备入眠,一个轻微的声响,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危机感油然而生。
还没等他起身,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墨连瑾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利落的朝大门甩去。
跨进房门的浮生袖袍微动,匕首在离他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停下,落地。
“是我,有情况。”
墨连瑾跟苏离起身,“怎么了?”
“有人围住了客栈,客栈里的人都撤出去了。”
墨连瑾快步走向木窗,只推开一条细缝,黑眸一敛,看向外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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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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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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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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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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