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无目地的开着车,最后在郊外的发现了一处清幽的茶舍,他将车停下来,走了进去,要了一壶茶,却只是看着那升腾的热气袅袅地飘起,又在空中散去,大脑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棱碎金子似地洒在他的身上,将整个人都打碎了一样,就像他此刻的心。
食指上那枚白金婚戒,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目的光芒,他另一只手上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戒指,这些年来,每当他想许诺的时候,他都是这个习惯,就像在轻抚着许诺的脸颊。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自己此刻要面对的困局。
与尸体打交道的人大都不被常人理解,也没人知道他学医多年,怎么会自己去做一名解剖师。但他知道与死亡打交道感受,这么多年,那些尸体给他讲了太多故事。
这个选择不是他想要的,最初只是因为父亲对大哥的偏爱,母亲与父亲离婚之后的再也不见,才让他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像个孤儿,为了引起父亲的一点点关心,他才经常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父亲心中还有一席之地。所以,越是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他越感兴趣。而他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论学什么都能学到极致,做到顶峰。
然而,与尸体打交道多了,不知不觉中,他似乎爱上了那种感觉,对于解剖,像是一种瘾,看到自己的刀法越来越精湛,越来越巧妙,他的解剖成果越来越受重视,他做的标本也永远是业界最无可挑剔的。无形之中,但凡医学界要做什么新课题,都请他来出解剖报告。
与尸体打交道久了,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开始怪异,他能理解,因为他也越来越自闭。越来越讨厌与人打交道,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相信,哪还有人生观可言?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幽灵一样存在。在旁人眼里,除了因为他是高氏二公子的身份,都把他当成怪物看待。他越来越怪,甚至晚上会躺进棺材里睡觉,他知道自己的心里出了问题,但他宁愿这样下去。
直到,在大学最后一年,听到那段话。他麻木的神经才有一丝丝复苏。他的眼睛里才出现了一个活人,许诺。
自从青春时闯了祸,害了池昔死于非命,他对女人便多了一点排斥。他总是觉得女人的眼睛里藏了太多的秘密,让他想都想不透,池昔的眼睛就是如此,总让他隐隐感觉到一丝疑惑,但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直到她死了,他都好像有很多很多未知的谜。
可许诺的许方平之间的对话,他无法忽略,毕竟这其中牵扯着高家。
他开始注意许诺,关注她每一天的行踪。不得不承认,许诺拥有清新淡雅的美,那份不轻易的美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触动男人的心。高傲也不例外,关注许诺久了,好像这种关注就成了习惯。
不知何时开始,他好像成了一个暗恋之徒,他一直不想承认,但事实上,他的确如此。后来,他没有许诺的消息便会不安,这一点,特别是在他回国之后。
因为提前毕业,他先回国,只能靠在英国布置的人给他传递有关许诺的消息。没人能懂,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如此爱许诺,在别我眼中,许诺和他之前是毫无关系的。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有了变化,对许诺的关注变成了依赖,好像不能失去她的消息一样,哪怕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可许诺回来了。她出现在高家大门前,高傲看到她时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不管有多少她的照片和影象传来,但一看到她真的站在眼前时,他还是会莫名激动。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这个女人注定走入了他的生命。
他强抑着自己停下车的冲动,从她身边经过,可是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后视境,再次看到她生动的脸,那么真实,那么清丽,他亦是不知是喜是悲。毕竟,他知道许诺终于选择了许方平,回高家复仇了。
高傲最初按兵不动,是想知道许诺会怎么做?可他没想到的是许诺居然选择了大哥,而不是他。他不能让一切失控,特别是那时,他还不知道许方平有多强大,他只想保护许诺不要被伤害,所以,他开始与大哥争许诺,利用父亲对高朗的特殊期待。
他如愿以偿地让许诺离开了高朗,可万万没有想到许诺对他如此排斥,他像一个不会笑的人,更不会讨好一个女人,所以他所有的接近都像一种恐吓。
许诺害怕地逃离让他心痛,即使如此,他仍然不会如何爱一个女人。曾经的初恋已经是上个世纪的高傲,死亡的炼狱中走过来的人,早就没有多少人性可言。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血真的是冷的,所以才会把解剖做得那么好。
只是和许诺越来越多的接触之后,他突然有一种想做回正常人的感觉。只是他好像不会爱,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亲生母亲的出现只是和父亲吵架,而高维然也只关心高家的祖传骨学和高氏,对他们严格得好像根本没有父爱。
所以,他连怎么对许诺好都不会。
可惜的是,多年后,他才发现,支撑他的仍然是爱,因为对许诺的爱,他才会努力地去做任何事,若是真的这份爱没有了,他都不敢去想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抬头迎着太阳向窗外望去,想让这温暖的阳光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让他的血液沸腾,这样他才知道他该如何选择。他希望太阳的光线能帮他把体内的细菌杀掉,这样,他是不是就会变回原来的自己,与叶颂娅没有任何关系,只属于许诺一个人。他从未觉得自己会是肮脏的。
何况现在邱楚知道了一切,也不会原谅自己,事情怎么会突然发生的?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无法想起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紧凝着浓眉,对于叶颂娅到底要不要相信?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觉得头有点痛,浓眉拧得更紧。
吴秘书突然打来电话,说邱楚来到1号实验室,要带走病人,让高傲马上回来。
高傲起身向外冲,车子开得像闪电一样可怕,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脸上青筋凸起,不可以,邱楚不可以这么做,那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蓦然间,大脑好像有一条闪电突袭,尖锐的痛楚让他失控,“啊!”他觉得眼前突然变成一片白色。
“出车祸了!”
“快报110!”
“好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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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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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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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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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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