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何小官已行军近三百里。

  驻足歇脚之时,有一人骑快马奔来。

  “主公!主公!让我好找啊!”

  原来是张青,这几日他和马富贵几人作为斥候快马打探和传递信息。

  “怎么样了?慢慢说!”

  “国师哈达在刑场上救下了吕青云,一家人又被送回大狱,暂无性命之忧……”

  “好!再探再报!”

  “主公且慢,属下还有一个消息!”

  何小官眯起眼:“哦?听起来像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之前在莽国安插了数个细作,事发之时有一人刚好在附近,他可以证实,是呼延戎迪指使宣国兵士打着何家军的旗帜截杀了呼延巴耳……”

  “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些宣国兵士现藏身在图门河下游东侧的杨树林!”

  何小官喜形于色,“太好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张青,告知马富贵,现在斥候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探查莽国主力的动向,避免我军被合围的危险,特别是冒顿和岱钦两位将军!”

  “遵命!”

  “去吧!”

  张青策马而去。

  何小官下马,和老黄拿出舆图铺在地上,“图门河下游……在这里……”

  “一百里左右,快点的话,天黑前可到,这次要抓几个活的!”

  “对!有了这些人,我们就能在乌兰亚托演上一出好戏了!”

  “出发!全体急行军!”

  此时的何小官实际上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孤军深入,手上若能掌握呼延戎迪勾结宣国官军的罪证,反倒能安全几分!

  风在耳旁呼呼吹过,不知不觉间,竟有细细的雪花吹到脸上。

  “老黄,这是第一场雪啊!你说这算不算是个好兆头?”

  “当然是好兆头!雪白的雪花,预示我们即将洗刷在北蛮的屈辱!”

  “说得好,等拿下了北莽,刚好可以去最北端看喀什山!”

  “去吧!带着叶舒去!”

  何小官晃晃脑袋,怪不得叶舒说老黄是自己的人呢,真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药。

  “老黄,你猜叶将军有没有派兵出关了?”

  “当然!即便不是自家姑爷,他也会派,在他心中,北莽仍旧是头号敌人!”

  何小官扭头喊了一句:“大家加快速度!争取天黑之前把活干完了,晚上烤羊!”

  “好嘞!今日我要砍上他十个!”

  “……”

  与此同时,稀疏的杨树林中,徐荣佳正在帐篷里裹着毛毯发呆。

  这北莽可比京都冷多了,狗日的齐梁川自己在京都享受,派自己到这种苦寒之地,窝在这树林里,不知何时能再入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怀念京都凤鸣楼的酒菜,怀念畅春园那美艳花旦唱的小曲,怀念刚娶的美艳小妾……

  就算在京都的茶馆上坐坐都比这个鬼地方强!

  “大人,外头下雪了!”有兵士来报。

  徐荣佳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仿佛那些雪花会落到自己身上一样,吸溜了一下鼻子,空气冷冽,“去,给我烤点肉,温一壶酒,要热!”

  “是!”

  喝酒,大抵是徐荣佳在这孤独的树林里能找到的唯一乐子了!

  喝醉了,心心念念的那些东西在脑袋里才够真实,酒中自有温暖窝,酒中自有颜如玉。

  雪却没有下得更大,只是飘了薄薄一层,草地还未来得及变白,就融化了。

  到了傍晚,一坛酒已经被徐荣佳灌进肚子里去,躺在账内闭着眼,脸红红的像个猴屁股,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美事,时不时露出猥琐的笑。

  突然一支箭穿过帐篷,擦过鼻尖,穿过铺在地上的毛毯,刺到地上。

  “别闹!”

  感觉到动静的徐荣佳哼唧了一声,伸手摸到了冰冷的箭杆,猛然睁开眼睛,愣了一息,大喊道:“来人!来人!”

  帐外却早已是一片混乱,没有兵士顾得上他的喊叫。

  箭像雨点一样飞进树林,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刺中。

  树林外,何小官和老黄并列在马背上,平静地看着兵士们发起第一轮齐射。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箭矢不可浪费太多,后头的路还长着呢……”,老黄没忘了取出酒葫芦抿上一口。

  “此情形,箭矢完全可以再次使用!”

  杨树林虽稀疏,也难免有不少箭矢刺进树干。

  何家军所用箭矢的箭头都是庸藏铁矿所产优质熟铁打造,未碰到异常坚硬之物就不会有破损或变形,再次使用完全没有问题。

  已经两次齐射,有敌军从树林中逃出来,很快被截杀。

  “差不多了,全体!冲!尽量抓活的!”

  其实何小官并不在意逃掉多少,他只是需要一些证人来证实事情的真相,同时尽可能减少己方的伤亡。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也就是一刻后,有兵士来报:“主公,敌军被俘二十六人,战死七十一人,逃往树林深处估算有十人上下,我方伤七人,亡两人!”

  “很好,头目是谁?”

  “带上来!”

  徐荣佳手臂受轻伤,被军士推搡着不情愿地走过来,就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何小官的脸。

  “是……是你?”

  何小官也一愣,“你是那个城门校尉?叫啥来着?”

  “我……我是徐荣佳……”

  老黄笑道:“你运气好啊,遇到了我们,要是遇到雷伉,肯定给你一刀砍了,按都按不住!”

  当初常宽派钟子兮和常伯枫领兵一万攻打临安县城,郭穣潜入京都制造混乱,雷伉则领兵佯装攻城,守城的则是这个徐荣佳,两人从那时起就接下了梁子。

  何小官乐了,本以为这一网撒下去应该都是生面孔,没想到兜住一个叫不出名字的老熟人。

  “徐荣佳,徐校尉,说说吧,常宽死了,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让你跑来陷害于我?”

  “这……都是误会……误会……”

  “去你娘的误会!”身边兵士不耐烦了,抽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别别别……别杀我……我都说……”,这位腿已经软了。

  何小官撇撇嘴,这人要是太软蛋了,还真没意思!

  “大家速速打扫战场,搜集可以再次使用的箭矢,然后朝北五里扎营!把这徐荣佳给我带过去,我要好好跟他聊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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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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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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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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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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