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收到情报,副官说……”
“哪个副官说的?你打电话给我之前,难道不会自己确认一下?”景督军骂道,“你有没有脑子?”
“我生了六个孩子。我给你生了六个,脑子早就生没了。”二夫人顿时提高了声音。
景督军:“……”
他时不时被这个二夫人气得要抓狂。
可她到底是他孩子们的母亲,这点尊重要给她。
景督军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叫人把万锦饭店围起来,一个个盘问。”
二夫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副官说看到盛柔贞带着男人上楼,鬼鬼祟祟的。”
“然后呢?”
“听到房间里有些不太好的声音,像是男女交欢。”二夫人道。
景督军:“柔贞人在哪里?”
二夫人立马说:“她算计我!她看到我的副官守住了这里,她就逃跑了。”
景督军压住脾气。
他说:“今天是彤彤过生日,不要闹开。先把人控制起来。”
又吩咐自己的副官,“去找柔贞。”
副官道是。
宾客们看向楼上,半晌没瞧见动静。
督军带着人走楼梯,从后面下去,离开了饭店,没有人走宴会大厅这边的通道。
他的汽车开走了。
宾客们隐约瞧见,好像抓了几个人。
他一走,颜心端起酒喝了一口,喊了白霜:“去和二夫人、佳彤小姐打声招呼,我们也先回去了。”
二夫人稍后下楼,神色惊疑不定,又有点恼火。
颜心跟她作辞,她摆摆手:“去吧。”
像吩咐自家佣人。
颜心没计较什么,转身走了。
她上了汽车,坐在副驾驶座。白霜将汽车开到了督军府。通禀之后,直接将汽车开进了内院。
督军夫人预备睡下了,突然见颜心和白霜来,很是诧异。
白霜把盛柔贞扛了进来,放在沙发上。
“……柔贞喝醉了吗?”夫人问。
颜心:“不是,被下药了。”
夫人眼神一紧:“什么?”
“我给她针灸,放点血,她一会儿就能好转些,您放心。”颜心说。
她在盛柔贞的手指刺了几下,挤出一点血珠,又开始刺激她的穴位,疼痛逼得盛柔贞慢慢出汗。
过程有点慢,盛柔贞也很煎熬,她是半清醒承受着疼痛。
颜心一边施针,一边跟夫人解释:“柔贞在撮合我家表妹和西府的三少爷,二夫人记恨她。
柔贞年纪小,没当回事,估计是茶盏里提前放了药,将她和表妹都药倒了。
白霜到处逛逛,留意到二夫人的副官扛着麻袋上楼,就从后窗翻过去瞧热闹。”
夫人脸色发青。
“……四个男人,都是青帮打手,甚至凑巧是我第九堂的,挂在我名下。平时是程三娘那边的香主打理。”颜心说。
夫人听懂了。
“我们走的时候,督军去了。”颜心又道。
夫人深吸一口气:“毁了柔贞和你家表姑娘的名节,又把责任推给你。让我两个女儿都出丑,她真是打得好算盘。”
“姆妈,别生气,什么事也没发生。”颜心道。
夫人点点头。
她坐在旁边,等着盛柔贞清醒过来。
半个小时后,盛柔贞出了一身汗,终于能动弹了。
她坐起来,呼吸发喘,浑身都难受,先痛哭起来:“姆妈,对不起。”
夫人抱住她肩膀:“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防备,太过于轻敌,才着了道儿。我没想到她那么狠。”盛柔贞说。
夫人只是搂紧她,却不再说话。
“姆妈,都是我不好。”
半晌,夫人才说:“好了,好了,哭一哭吧。你吓坏了,哭哭就好了。”
盛柔贞痛哭不止。
夫人喊了女佣:“送小姐回去休息,准备热水。”
又对盛柔贞道,“好好歇着。这几天别出门了,在家里静养几日。外面的事,都交给我。”
盛柔贞脑子发懵,人还是很虚弱,被送回了自己院子。
天色不早,颜心告辞。
夫人却将她送到了门口,再三叮嘱白霜:“很晚了,路上黑,开车一定要慢。”
白霜道是。
颜心在回去的路上,没和白霜聊天。
她在想着心事。
夫人同样坐在客厅沙发里,没有回房去睡觉。
她在沉思。
夫人对盛柔贞很失望。
盛柔贞和西府的三少爷走得近,夫人多少是不太高兴的;又和姜公馆的表姑娘来往,她更加不悦。
她听说,颜心的丈夫姜寺峤,和他家表姑娘一向有点不规矩;而这个表姑娘,以前在督军夫人的宴会上,试图害过颜心。
她委婉告诉过盛柔贞这些事。
盛柔贞不至于听不懂。
饶是如此,盛柔贞还是和章清雅来往;又跟西府暧昧不清。
夫人知道,盛柔贞回国后,有点迷茫,可能会走一点弯路。年轻人都这样,会犯错。
这个时候,盛柔贞不坦诚,夫人教导会适得其反,被当成“责备”,将孩子推得更远。
不如等她自己吃了亏,再和她详谈。
夫人万万没想到,同样的事情,颜心可以处理得那么漂亮,盛柔贞却像个傻瓜。
一瞬间,夫人都怀疑自己多年辛苦白费,根本没教出一个合格的孩子。
二夫人那么个人,易怒、好胜,对付她多容易啊,督军夫人觉得自己伸个小拇指就能按住她。
盛柔贞怎么在她跟前吃这么大的亏?
所以,天色很晚、盛柔贞又难受,夫人并没有送她回房;而她,主动送了颜心。
“督军呢?”夫人喊了自己的女佣。
女佣:“没听到说回来。”
“去前头问问,督军人在哪里。”夫人说。
女佣道是。
片刻后,女佣回来:“勤务班的副官说,督军被一个电话叫出去,还没回来。”
“那应该是在监牢。”夫人道,“替我更衣。”
“这么晚,您要去吗?”女佣一边麻利拿了她的衣衫,一边问。
夫人点头:“我要去看看。我最近对西府的人挺好,他们太张狂了,一再闹腾。”
女佣道是,帮衬着换好了衣衫,又替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由副官开车,去了监牢。
督军在,盛远山也在。
审讯的时候,肯定少不了盛远山。
夫人突然来了,督军吃了一惊,急忙要拦人,不让她进审讯室。
夫人却很固执想进去:“审了些什么人?”
“青帮的人。”
“贺梦阑的副官呢?”夫人问。
她直呼二夫人的闺名。
“也关押起来了,稍后审。”督军道。
夫人:“先审贺梦阑的副官,这件事他肯定知情。”
“夫人……”督军见她脸色紧绷,声音柔软了几分,“阿蕴,别叫我为难。”
“又是那番话,她是六个孩子的母亲,又是个糊涂人,要给她留体面,是不是?
我给她留了体面,她如何待我?她算计我,我尚可接受,她不该算计我女儿们。先审她的副官!”
督军深吸一口气,吩咐下去:“先审西府的副官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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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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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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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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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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