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张知再添一乱。
“我很讨厌徐家。然而和徐家相比,最讨厌尹家。”张南姝说。
尹家自诩清高。
孙牧握住她的手:“南姝,我明白。尹家老太爷最擅长‘驯狎’,别说你们家,就是皇家都要吃这套。”
自古以来,清贵门第备受吹捧。
这是一种“驯狎”手段:拼命抬高自家的身份地位,以一种权与利之外的荣耀做资本。
一边清傲,不愿意低眉事权贵;一边在学子们还没有走上仕途前定下“师徒名分”,把人脉遍布官场。
这样的门第,人人吹捧,哪怕皇帝都以把女儿嫁到他家为荣。
当年突遭大变,张家在时代洪流里,需要声望做支撑。
娶尹氏女,是势在必行,不得已而为之。
尹老太爷最擅长自古至今的“驯狎”手段,骂皇帝、骂张帅,打压所有人,以此彰显自家的尊贵。
挨骂的人,还必须虚心听教。
张南姝知道她父母忍了下来。可她每次想起尹家老太爷那副嘴脸就想吐,连带着看尹家谁都烦死。
“……还好你没替尹家说话。”张南姝说。
又道,“不是我小气,而是尹家的确不是个东西。”
孙牧:“北城人口上百万,你只讨厌那么几个,自然是他们的错。”
张南姝情绪好转。
她又骂张知:“混账东西,还以为他跟我一样讨厌尹家,背地里却跟尹家女儿搞在一起。”
顿了顿,她又说,“平心而论,尹卿容是真漂亮,比我那大嫂漂亮多了,而且人很好。”
孙牧:“你不是很讨厌尹家的人?”
“大部分人都讨厌,尹卿容还行,几次接触对她印象不错。关键是她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张南姝说。
孙牧:“……喜欢?是怎样的喜欢?”
张南姝:“……”
尹堂衡也很漂亮,可张南姝瞧见他就反胃;到了尹卿容这里,又是另一幅光景,瞧着就赏心悦目。
张南姝又说:“张老二这个该死的,占个大便宜!”
“你是嫉妒吗?”孙牧问她。
张南姝又去捏他的脸:“你没完了?”
“南姝,你答应我的事……”他轻轻吻了吻她。
张南姝头皮发麻。
这个晚上,她的腰和大腿都酸痛难当,几乎要哭出来。
翌日,她不愿意起床。
孙牧小意温柔,在旁边哄着她。
张南姝便说他:“小人,别装!”
想起昨晚,孙牧便笑了起来。
朝阳落在室内,辉煌璀璨,他的笑也沾染了阳光,温暖灼热。
张南姝就不忍心责骂他了。
他长得真好看。
儿时记忆很浅,张南姝已经不记得孙牧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应该是个很漂亮温柔的姨母。
孙牧和他四哥孙良长得都很好看,不太像孙松然。
他们俩嬉闹的时候,张南姝的大哥来了。
听闻妹妹还没起床,张林广直接闯到了卧房。
见状,他又退出来。
他隔着窗户说话:“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赖在床上像话吗?”
“你有什么事?”张南姝在卧房里大声问。
“恬恬过生日,我在家里摆几桌酒,你这边的人都去。”张林广说。
恬恬是他女儿,今年六岁。
“就咱们家人?”张南姝问。
张林广:“尹家的人会来,还有几户亲朋,另外孙牧……”
孙牧应了声:“大哥你说。”
“你家谁有空,也请过来,人多热闹。”张林广说。
孙牧没回答,张南姝抢着接了腔:“搞这样隆重?”
在北城,六岁属于不上不下的年纪,没有谁家大张旗鼓过这种生日的,都只是自家吃个饭。
“她去年生日没过,今年补上。再说了,咱们家也需要一点热闹。”张林广说。
张南姝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大哥,我的婚礼也没办,什么时候也给我补一补呢?”
张林广:“……”
“我们会去的,大哥。再给我留四个席位,我请我四哥、表姐和她两个女儿。”孙牧走出来,对张林广说。
张林广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着孙牧,还是抱怨了句:“南姝越发骄纵,都是被我爹爹宠坏了。这个脾气,还不知收敛,将来吃苦的日子在后头。”
“一大清早,诅咒我吃苦?你真是亲哥。”张南姝道。
张林广:“你亲哥来了,你还在床上没起来,是谁不像话?”
兄妹俩越说越冲,眼瞧着就要吵起来。
孙牧只得打圆场,安抚再三,才把张林广给劝走。
他回房,替张南姝挑选旗袍,又道,“恶语伤人,亲兄妹之间总这样说话,也会生分,叫旁人挑拨了去。”
张南姝:“他的心早就偏了。想到给他女儿补过生日,有没有想过他妹妹?小孩子生日重要,还是他妹子的婚礼更重要?”
孙牧把旗袍放在床上,又去搭配了小皮鞋,一并拿过来。
“南姝,这个档口补过什么生日?这借口拙劣得有点荒诞了。”孙牧道。
张南姝原本愤怒的大脑,猛然一个激灵,似被人从天灵盖浇下一瓢凉水,她从头冰到脚,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
“有阴谋。”孙牧声音很轻,“南姝,别生气。还有啊,大帅临终时怎么跟你说的?”
爹爹临终前,对张南姝说了几句话。
他说,要小心所有人,包括她最亲近的二哥张知。
他还说,可以相信孙牧。
对,爹爹临终这样告诉她的,她可以相信孙牧。
“南姝,大帅走了,我们无所依仗,只能靠自己。”孙牧扶着她坐起来,“要当心了,帅府有事会发生。”
“你觉得冲谁来的?”张南姝问。
孙牧认真想了想:“这个关口,肯定不是冲你和我。也不是冲你二哥,因为他的力量很强大,一口咬不死他,他会反扑。极有可能……”
孙牧指了指后院。
张南姝猛然坐正了:“猪猪和铁疙瘩?”
“上次烟馆的秘密,是颜小姐发现的,告诉了二哥。”孙牧道。
张南姝:“我去找猪猪!”
她急急忙忙穿戴好,只把头发随意梳了梳,就跑到后院去了。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腰酸腿疼了。
颜心却推着景元钊去后花园散步了,并不在院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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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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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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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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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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