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很快捣毁了七贝勒一家烟馆。

  他抓到了好几个人,把徐家、尹家和张海那边都牵扯了进去。

  北城的政界,被七贝勒渗透得体无完肤。

  张知立马通知了报社。

  报纸一出,民众哗然,不少进步学生当即抗议,轰轰烈烈闹了几日。

  徐朗是总统府第一人,架空大总统,实际掌权人。因他的弟弟牵扯到了保皇党,徐朗假模假样要辞职。

  大总统“苦劝”,他才勉强留下来。

  徐朗发表声明,自己无意复辟帝制,也没打算和保皇党牵扯过深。

  是他弟弟害了他,他已经惩罚了弟弟。

  七贝勒返回国内,尚未做出什么功绩,就先遭遇了一波抵抗。

  而这件事,发生在颜心和阿松见面之后。

  他要宰了阿松。

  阿松的嫡兄松山胜不同意:“我弟弟和佐藤将军的女儿可能会联姻。你杀了他,就是断了我们与佐藤家的关系。”

  七贝勒:“你不能自己联姻?”

  “佐藤将军看上了他,他也是佐藤将军的人带回江户的。要不然,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冠姓?”松山胜道。

  阿松在广城做棋子,地位不如卑贱的奴仆。

  但他意外遇到了回国的佐藤将军,搭上了他的船,还替佐藤将军挡了一枪。

  佐藤的权势,不是松山家能比拟的。

  阿松不刻意巴结,只很努力上进。他学习颇有天赋,佐藤将军对他很满意。

  七贝勒只得和松山胜商量,不如先把阿松弄到颜心和景元钊身边去。

  “……再不停挑拨,叫他们互相猜疑。至于联姻,你还是另做打算,你这个弟弟与你不是一条心。”七贝勒说。

  松山胜:“是否一条心,有什么关系?他身上流淌着松山家的血脉,他就有用。”

  七贝勒又在颜心身上栽个跟头。

  “这个女人,必须要除掉她!”松山胜也道,“她很邪门。”

  松山胜没敢说,七贝勒自从接手了保皇党,一连几次失败,都跟颜心有关。

  而且都是在小事上栽个大跟头。

  就好比一个大将军,在敌阵前厮杀大获全胜,却在自己营帐内走路被一块石头绊倒,跌了一跤磕破脑袋,头破血流的十分狼狈。

  大将军要研究敌军的策略,却不会时刻提防路边的石头。

  所以颜心邪门。

  简直防不胜防。

  七贝勒:“宜城很多人也说她邪门。”

  “她看上去毫不起眼,可你很多次的大事,都是被她毁了。”松山胜又道。

  七贝勒想到这里,气得眉心痣越发鲜红。

  他狠狠攥了手指,想把颜心碎尸万段。

  冷静了片刻,七贝勒去了张帅府。

  最近反复辟的声浪太高,七贝勒不好光明正大,只得走了角门,去见张林广夫妻俩。

  张林广一个人在家,他妻子尹卿云回了趟娘家。

  这次的事,把尹家也牵扯进去了,尹卿云气得半死,说张知这个小叔子要害她家。

  张林广左右为难。

  七贝勒登门,想让他管管张知。

  “……他被我爹宠坏了,油盐不进,又没大局观。”张林广无奈说,“你叫我怎么办?他是我弟弟,我既不能害他,又不能打他一顿。”

  “他这次给我们惹了很大的麻烦。”七贝勒道,“不仅仅是我们,你岳家尹氏也被牵扯进去了。看样子,他眼里并没有你这个大哥。”

  张林广气得狠狠吐出一口气。

  他妻子尹卿云也这样说。

  可张林广明白,他弟弟仅仅是没脑子,又跋扈自负。

  他们兄弟,远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贝勒爷,您那边的接头,不是一直很保密吗?怎么就出了如此大的篓子?”张林广问。

  七贝勒:“……”

  他也不知道哪一环节出错。

  但他可以肯定,一定是阿松窥探到了秘密;上次饭店见面,他又把这个秘密暗中传递给了颜心。

  而颜心,将此事泄露给了张知。

  张知并没有张林广口中形容的那么不堪,他有本事的。

  “……你太太呢?”七贝勒沉吟半晌,才问。

  张林广:“回去了,祖父找她。是为了泄密一事。”

  “去接了她回来。”七贝勒说。

  张林广点头,亲自去了。

  尹家老太爷很不客气,当面骂了张林广,说他没管好弟弟,又说张知愚蠢:“武将都没脑子。你最好能管住他,你不教训他,我们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尹家老太爷在前朝乃宰辅,新的民主政府里,也有他的门徒。

  徐朗也是尹老太爷的门生。

  张家与尹家的姻亲,是张帅求去的。尹老太爷倚老卖老,连张帅都敢骂,何况张林广?

  张林广一言不敢发,任由老太爷骂了他半晌,才辩驳:“不是老二的错,是那个颜小姐。”

  “她是什么人?”尹老太爷冷冷问。

  张林广待要解释,尹老太爷继续道:“一个被景家赶出去的罪妇,既无权势,又去根基,只会教唆生事。你为何留她性命?”

  张林广半晌接不上话。

  尹卿云解释:“爷爷,那女人是跟了景少帅的,我们……”

  “一个坐牢的瘸子,你们还奈何不了他?迟早要吞并景家的,善待他,于你们有何好处?”尹老太爷说。

  又说,“杀了那个女人,把瘸子关到牢里去。”

  张林广不敢答应。

  尹卿云顾左右而言他:“爷爷,当心身体。”

  回去路上,尹卿云说她爷爷很愤怒。

  张知不顾局面,把保皇党的老底一揭,不仅仅招惹了几个世家大仇,还把亲戚也弄得灰头土脸。

  “……应该给景少帅一个警告。他如今是人质,没资格掺和这些事。”尹卿云说。

  张林广:“怎么警告?我们可是答应了景家。”

  “杀了那个女人。”尹卿云说颜心,“除掉她,景少帅腿脚不便,无法生事。”

  张林广很犹豫。

  尹卿云:“怎么?”

  “颜小姐是南姝的朋友。”张林广说。

  尹卿云被他气笑了:“大是大非上,你过家家呢?还朋友。”

  “南姝是我妹妹,她手里还有兵权。”张林广表情严肃,“我们直接杀了颜小姐,只是逼得南姝和老二结盟。”

  尹卿云:“……”

  她差点忽略了这点。

  哪怕公婆都死了,小姑子也不是她能拿捏的。

  “你们张家,真是土匪门第,毫无规矩!谁家老子死了,分女儿一大笔家业?幸好现在世道乱了,放在前朝,被人笑掉大牙,连带着我娘家都蒙羞。”尹卿云冷冷道。

  张林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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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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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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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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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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