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惨死的李大与李二,便由京城司的人马来善后,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身上本就担着不少人命,死于薛锦楼的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结局。
倒是康嬷嬷下落不明,薛锦楼派了不少人去寻她的踪迹,最后在一处乱葬岗寻到了她的尸首。
薛锦楼也为了康嬷嬷的死伤心了一场,伤心之后,便把一切罪责都归咎在了王若霜之上。
病中的刘氏从嬷嬷的嘴里听闻了王若霜闹出的丑事来,她也生了一回,怒骂王若霜:“平日瞧着聪慧无比的人,怎么还能做出这么蠢笨的事来。”
婉仪公主显然不存好心,她手里又无权无势,一旦莹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婉仪公主有千万个法子把自己摘清楚,到时候背锅的就只有王若霜一人。
“楼哥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不知晓?少不得要我来替她说几句好话,否则必然要闹到和离一事上。”刘氏被气了个够呛,当下也顾不了自己的身子,便从床榻间爬了起来。
丫鬟们慌忙劝她,却被刘氏一把推开:“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晓,快替我梳妆打扮,晚了就真的迟了。”
见刘氏如此执拗,丫鬟和婆子们也不敢深劝,只得搀扶着刘氏从床榻里起身,梳妆打扮一通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云霄院。
*
云霄院内已然物是人非。
占据世子夫人一位的王若霜被那日薛锦楼的残暴行径吓破了胆,整日只敢待在正屋里头,连出恭一事也由恭桶来解决。
桃红见状心里只觉得酸涩无比,想劝解王若霜一回,却又不知从何劝起——人这一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贪心二字,她们夫人不就是犯了这个大忌?
她作为正妻不得夫君的喜爱,想给夫君宠爱的婢女一个下马威也实属情理之中,可她错就错在太过相信婉仪公主的话语。
婉仪公主是何许人也?即便东窗事发,她高贵无双的身份也能抱她无虞。
可她家夫人呢?简直就是婉仪公主的替死鬼,三爷根本就不把夫人当一回事,如今揪住了夫人的错处,愈发冷待起了她。
早些日子王若霜还能在下人跟前拜一拜夫人的谱,可自从那日薛锦楼砸碎了正屋内所有的陈设器具之后,王若霜便已然名声扫地。
“桃红,你说三爷还会不会来正屋瞧我?”此刻的王若霜着素衫坐于床榻之上,仅仅几日的功夫,她便变得衰老无比,整个人浑身上下有说不尽的疲态。
桃红端了一碗安神药,哄着王若霜喝下之后,才道:“奴婢不懂那些大道理,可夫人这事当真是做错了,即便您要整治那个名叫莹儿的丫鬟,等她进府之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拘泥于此时?倒惹得世子爷如此生气,您这是得不偿失呢。”
那日被婉仪公主撺掇地对莹儿下手时,王若霜心中尽是痛快之意,憋屈惯了的人翘首以盼地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
可这股气方才从嘴里吐了出来,就又生生地憋回了她的嘴里。
时至今日,王若霜还总是忆起那一夜薛锦楼来正屋内与她对峙的可怖景象——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盛怒的薛锦楼。
他仿佛一只失去理智的困兽,手中的刀刃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光芒毕露。
王若霜见状便不可自抑地发起抖来,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薛锦楼,心里明白薛锦楼为了莹儿失踪一事恼怒不已,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一般问他:“三爷怎么来了?”
这样装傻的态度唤来的就是薛锦楼愈发汹涌的怒火,他红着眼上前攥紧了王若霜的喉咙,将她掐的青筋凸起,整个人因巨大的战栗而软了身子。
他一字一句地逼问着莹儿的下落,可被掐住喉骨的王若霜哪里有气力回话?她只能流着泪无助地去拍打薛锦楼的手腕,以此来缓解濒死之下的恐惧之感。
好在,薛锦楼还是不愿意就此担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松开了她,转而将正屋内博古架上的器具陈设统统砸了个彻底。
天知晓王若霜因这些富丽堂皇的器具陈设沾沾自喜了多久。
可顷刻间它们便在薛锦楼的暴怒下化为了齑粉,她怎么能不伤心?更让她绝望的还是薛锦楼对她的态度。
她算个狗屁的正妻,不过就是薛锦楼用来应付长辈俗世的一个借口而已。
王若霜闭上了杏眸,任凭泪水肆意流淌。身侧端立着的桃红瞧见了她如此神伤的模样,便索性不再多说,只道:“夫人还没有走到绝境。”
桃红生了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肠,平日里可没少为王若霜指点迷津,她这话一出,王若霜心如死灰的这颗心又跳动了一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若霜仿佛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眸子紧紧盯着桃红不放,万般急迫地问道。
桃红搁下了手里的安神汤药,好声好气地对王若霜说:“孝这一字大过天,您这些时日没少在太太跟前殷勤地伺候,府里内外都传出了您的贤名,若是能让太太为您说些好话,三爷也不至于这般决绝地与您和离。”
这番话正巧说在王若霜的心坎之上,如今刘氏这个婆母和孝顺婆母的名声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桃红。给我梳妆换衣,我要去母亲院子里。”王若霜立时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去云和院。
才出屋门,就在亢直的抄手游廊上撞见了逶迤而来的刘氏以及她身后的一大群浩浩荡荡的人马。
王若霜欢喜之余,便眨着朦胧的泪眼走到了刘氏身前,喜出望外地唤了一句:“母亲。”
刘氏剜她一眼,肃正的面貌里不知是何等的恼怒与虚弱,可为了儿子与儿媳之间的龃龉,她不得不拖着病体来云霄院走这一趟。
因心内积压着繁重的忧愁,刘氏便淡去了以往对王若霜的和煦温柔,也不顾忌她的体面,当着丫鬟和婆子们的面就横眉竖目地指责她道:“你是脑子落到了你娘家不成?怎能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来?不怪楼哥儿生你的气,我也觉得你蠢笨无比,哪里配做我们薛国公府的当家冢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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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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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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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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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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