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也是为姑娘你着想,这位王姑娘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庶女,只怕胆子比老鼠还小些,将来进了门更是不管多管三爷身边的事。”康嬷嬷温言劝解道。
莹儿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薛锦楼是为她着想才弃了婉仪公主这个名门贵妻不娶,千挑万选地择了个庶女为妻。
她都明白,只是总会有些许不甘,或是因为自己低贱卑微的出身,又或许是因为不能与薛锦楼成为夫妻的遗憾。
“嬷嬷放心,我都明白。三爷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与孩子的荣辱恩宠都系在三爷身上,将来我会好好侍候三爷和夫人。”莹儿笑着说道。
康嬷嬷心里疼惜,嘴上却只挂着朝气蓬勃的喜意,一番贴心话语说出口后,她便领着绒儿走进了厢房屋舍内。
“这两日绒儿身子不适,还是不要让她到姑娘身边伺候。”康嬷嬷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绒儿,如此说道。
莹儿见状则把绒儿唤到了自己身前,细声细语地问她是何病状,绒儿却远远地立在临窗大炕前,不敢把病气过给了莹儿。
“姑娘别担心,奴婢不过是受了一场风寒而已,将养两日便能痊愈。”绒儿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恭声回答莹儿的话语。
见她只是气色清淡了几分,人瞧着并无什么大碍,莹儿这才放下了些心,不忘嘱咐康嬷嬷:“让厨娘们多熬些姜汤,嬷嬷替她监督着她,总要喝下去逼退了身体内的寒气才能见好呢。”
康嬷嬷笑着应下。
本以为绒儿此番的风寒只是小症候,将养两日便能痊愈,谁曾想却拖了十几日不曾见好。
康嬷嬷见状便自作主张地瞒下了莹儿,并让人把绒儿安置在了僻静的一间屋舍里,请了大夫为她看诊。
那大夫替绒儿诊了一回脉后,便皱着眉与康嬷嬷说:“本只是个小毛病,可是用错了热药,灌了许多姜汤下去,反倒拖成了痨症。”
听得“痨症”二字后,康嬷嬷顿时便瞪大了眸子问:“可有什么挽救的法子?”
那大夫摇摇头,写下药方后对康嬷嬷说:“全看她能不能熬过去了。”
这便是回天无力的意思。
康嬷嬷伤心了一场,等绒儿悠悠转醒的时候,便抹掉了眼泪,朝着绒儿展颜一笑道:“不过是小毛病而已,吃几贴药就能痊愈。”
绒儿四肢无力般地躺在床榻之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半分力气,听得康嬷嬷的话语后,想勾起唇角一笑,却也只是徒然。
康嬷嬷瞧见这一幕后只觉得心酸无比,背着人时又偷偷落了泪,只是在莹儿跟前死死瞒住了绒儿的病情。
若是莹儿问起绒儿去了何处,她便如此答道:“这丫鬟去别处疯跑了,她风寒好了之后便比以往还要再调皮几分,我也懒得说她。”
莹儿听罢便笑道:“她还是个孩子呢,爱玩也是她的天性,倒是嬷嬷你替我多照顾她一些,别让她玩的满头大汗,到时候又染了风寒。”
康嬷嬷只觉得心里酸涩不已,点点头应了下来。
*
薛锦楼大婚前一日。
薛国公府各房各院皆是一副张灯结彩的景象,薛老太太也兴高采烈地分发了赏钱,还难得给了二房的人几个好脸。
薛忠与胡氏二人彷如忘却了与大房之间的龃龉,特地在薛锦楼成亲之前送上了丰厚的新婚贺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薛锦楼笑着接下了二房的贺礼。
因云霄院即将迎来自己的新主人,刘氏为了彰显对儿媳的看重,便亲自挑选了十几个伶俐又老实的丫鬟来云霄院伺候。
大婚那日,薛锦楼卯时便起了身,一席大红色对襟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武挺秀的身姿卓然如竹。
薛国公府各房各院的奴仆们都为了薛锦楼的婚宴而奔走忙碌,尤其是寡母刘氏,一人要肩负父母两人的职责,着实是分外辛苦。
好在成婚前她与王若霜见了两回,回回都对这个端庄知礼、贤惠过人的儿媳十分满意。
虽则出身低了一些,可胜在兰质蕙心,又是薛锦楼中意的新妇,刘氏也是乐见其成。
人人都以为薛锦楼志得意满,即将娶到自己中意的娇妻,私底下可没少议论这位王若霜的本事。
可也只有贴身伺候他的无双和双喜才知晓,大婚前夕的每个深夜里,他家三爷都会避着人赶去京郊外的庄子上,有时甚至只为了瞧莹儿一眼,便要匆匆赶回薛国公府里。
此等深情,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薛锦楼在薛家族人的恭贺声中走出了前厅,方才绕过影壁,正欲走出薛府大门去王家迎娶王若霜的时候,却冷不丁从大门右侧的观礼百姓中瞧见了一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是康嬷嬷,好端端地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锦楼知晓良辰吉日不可耽误,骏马旁的两个喜婆见他停下了步子,都蹙着眉不解地望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薛锦楼的身上,为了薛国公府的体面,他不该迟钝着一瞬才是。
可是康嬷嬷是贴身伺候莹儿的嬷嬷,万一是莹儿出了什么状况,那可怎么好?
薛锦楼在心里掂量了一回轻重,还是循着本心朝喜婆走了过来,他与喜婆耳语了几句后,便穿梭进了观礼的人群,走到康嬷嬷身边问她:“怎么了?”
此时的康嬷嬷双眼通红,嘴唇止不住地发起颤来,好似在强忍着巨大的悲伤一样。
薛锦楼的心一降再降,下一刻仿佛要跌入谷底了一般。
“三爷。”康嬷嬷哽咽出声道:“绒儿没了。”
话音甫落。
薛锦楼高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了地,在康嬷嬷说出“绒儿”二字的时候,他的心跳险些漏了一拍,就怕听见莹儿出事的消息。
好在只是绒儿身死。
“死就死了,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念在她忠心耿耿地伺候过莹儿的份上,替她办场体面的丧事吧。”薛锦楼满不在意的说道。
康嬷嬷却仍是无助地落泪,薛锦楼本是打算走回迎亲的队伍之中,可抬眼见康嬷嬷仍是不声不响地痛哭,便问:“还有什么事?”
康嬷嬷瞧着人影憧憧,明明知晓今日是薛锦楼大婚的日子,她若是闹出什么事端来,刘氏恐怕会生吃了她。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莹儿丢魂落魄,一个人待在庄子上品尝着无尽的痛哭。
所以她便抹了抹自己眼角的眼泪,一字一句地对薛锦楼说:“莹儿姑娘动了胎气,如今回春馆的大夫已在为她施诊保胎,还请三爷您拿个主意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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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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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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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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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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