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在大理喜州古镇,你过来吧。”
这个电话太突然了。他又怎么知道我辞了职,正闲赋在家呢?神仙一样,算准了我没事。
我立即说:“太好了,我太想见到您啦。”
当晚我就和家人说了。我娘说:“去见见他,你也要分一些钱给他啊。”
小林关上门,说道:“那笔钱现在转给他?”
我说:“到时再说吧。他有不有账户还不一定。他是真正属于江湖一把伞,吃饱不能攒的人。”
次日,我坐上去大理的飞机。下机时才发现,这机场是为旅游而建的,相比上州机场显得寒酸。
但接下来,惊喜出现了: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竟然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接万山红”。
我不敢相信。这时手机响了,那女子一手举牌,一手在打电话。
“对,是我,我看到你举着牌子。”
走到外面,女子才告诉我,她叫思钰。
“耳东陈,思念的思,金旁加一个玉字的钰,陈思钰。”
“你是……?”
“房东,董先生的房东,他在我店里住了一年啦。”
“哦,董先生怎么没告诉我有人来接呢?”
“给你个惊喜不好吗?”
我们边说边走到了外面。然后坐上了她的车子。
“你是第一次来大理吧?”
“对。”
“喜州古镇离城区还有些距离。”
“哦,董先生在你那儿住了快一年,平时做些什么?”
“给人算命,测字。没事就读书。”
我心想,董先生有些怪,上次在江西遇上他,他也是住在一个古镇,这次,又住在一个古镇。上次的店主是位美女老板,这次的店主也是位美女老板。
思钰说:“外面的风景好看吧?”
其实我根本没看风景,应付道:“好看。”
“你们这里也要隔离七天吧?”
“暂时不要,只要你是绿码就行,等会入镇时有一个检查站。”
两人一路说着,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镇口,我们下车扫了码,思钰把车子停到一个广场。她就带我走路,
所谓古镇,只是曾经是古镇,房子差不多都是些最近几年才建的仿古建筑。
两扇木门打开,是一个带天井的院落。
董先生连房子都喜欢这种——江西的那个民宿旅社,也是一样的格局啊。
思钰带我穿过一条曲廊,来到后院。
后院幽静多了。有一间平房。思钰推开门,说:“董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我进去叫道:“师父,山红来了。”
董先生正在打坐,他微微睁开眼睛,说:“请坐,”
思钰给我倒了茶水,才退去,把门掩上。董先生从床上下来,望着我微微笑道:“辛苦了。”
我说:“您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次,我正好没事,一定要陪你半年。”
他缓缓地说:“我也想和你聚聚啊。和你探讨学问。”
“我能和你探讨学问?”
“那谁和我探讨呢?你是我二十多年前就相中了的传人。”
“您二十多年前相中我?”
董先生点了点头,缓缓地回忆道:
“那年,我四十多岁,经过一个村庄,有许多女人坐在村东的一个屋场。我手持算盘,时不时摇一下,这是算命人的招徕术。
算盘一响,这些妇人就喊我,先生,算命,先生,算个命多少钱?我过去,有人给我搬来了凳子。我便给人算起命来。”
“村东屋场?屋场有什么特点?”
“地坪前的一口大水塘,水塘就像一个猪腰子。”
我脱口而出:“对,就是猪腰子塘。”
我确信董先生没有讲假话。忙问:“您算了几个命?”
“五个,其中一位左脸下角长着一个黑痣的女人一定要我替你算命,那就是你母亲。”
我几乎要晕过去,我母亲左脸就有一颗黑痣。我惊呼道:“对,那正是我母亲。”
“你母亲要我给你算个命,我不算,说还没上大运,算什么命呢。
你母亲说,三岁时就请人算了,算命人断定你以后是个下苦力的。所以你母亲就央着我再算一算。”
我说:“您给我一算,就说我以后有名还有钱,是吗?”
“对。”
“原来那个算命人是不会算,还是?”
“他也没算错,你原来不是炒粉吗?”
“那您怎么算的呢?”
“你的命格叫做‘时上一位贵’。只能出现在时柱上,并只能有此一位才能为贵。
如果在年月日上又见,反而为劳役之人。他并没有算错。
我是见你耳朵长得不寻常,有道缘。才下此险断。也就是说如果你去学道,就大有出息。
你想想,前面那个算命人如果劝你母亲送你去学道,不会被你娘骂得退着走?在常人眼里,学道是不走正途。”
我长叹一声:“哦,原来如此。您没有全说出来——如果我学道,就会名利双收。”
“对,当时我想,如果你以后真做苦力,我也会来收你为徒。后来我听说你外出打工,跟了一位道士学测字,就放心了。”
“您后来还到过我们那地方?”
“到过,其中有一位妇女,那时只有二十岁,是嫁到你们那儿的新媳妇。我也给她算了一个命。”
我说:“师父,你停一下,这个事我来说。这是我娘经常说的一件事,原来说的就是您。
说您给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我们叫新月嫂的人算命,只拨了拨算盘就说不算了。
新月嫂拦着不让你走。你说我的算盘拨不动了。包括我娘等人在内,都把你围起来,你才说新月嫂过不了四十,结果您被新月嫂跳脚骂了一顿。”
董先生哈哈大笑,说道:“过了二十年,我就再去回访了一次。”
思钰推门而进,说:“董先生,吃饭了。”
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比如,他五岁见过我,过了二十多年,在江西能认出我?
比如,他在我们那一带算过命,口音又好像福建的,不是我们那一带的人,为什么去了我们那一带?
比如,他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好吧,先吃饭,这些事得坐下来好好聊聊,才能聊出个子丑寅卯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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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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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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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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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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