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一晚上没睡,被满姑姑说了一早上,都要成亲了,竟敢不睡觉,也就是仗着自己年轻,皮肤好。
但那两个黑眼圈瞧着也是够让人心疼的。
锦书任由她说,她如今自顾不暇,快疼哭了。
辛夷压着她两边肩膀,摁在贵妃榻上,满姑姑拿着线,咬住一头,两条线分开就在她脸上刮啊刮的。
“紫衣,再扑粉。”满姑姑吩咐道。
紫衣急忙就往锦书脸上扑上一些白色的粉末,真是瞧得胆战心惊啊,姑娘似乎很痛的样子。
“满姑姑,真的,这样真的不科学,会得毛囊炎的,辛夷,辛夷你说啊,你告诉满姑姑啊……”
辛夷摁住她,“别动,你让她弄吧,从中医的角度看,这个也是能促进血液循环的,对皮肤好。”
锦书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左右摇头,又被辛夷捏住了下巴,锦书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断了她的电。
满姑姑一边线面,一边道:“一会儿姑娘要感激我,线完之后,脸上就没毛了,要多光滑便有多光滑。”
锦书蹬直双腿,“我本来……也没毛。”
“怎么没有?谁的脸上没有二两毛呢?回头给你瞧瞧那线,沾了多少毛。”
“绒毛……”她吸了一口气,“瞧不见的,没点绒毛,我就要变成小白脸了。”
“小白脸多好啊,瞧人家辛夷,”满姑姑还抬头瞧了辛夷一眼,赞赏道:“辛夷一定是常做的吧?瞧你脸上光滑得紧。”
辛夷附和满姑姑,“对,我偶尔还拿火烧。”
辛夷现在可尊重满姑姑了,她都差点忘记,满姑姑在国公府掌着大权,总司都要看她几分脸色。
把满姑姑哄好了,就等于是站在了满姑姑的肩膀上,可以对总司颐指气使了。
锦书不反抗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忍受疼痛。
这玩意,也不能说真的有多疼,痛楚级别是远远达不到生孩子的疼。
可就是那一线一线下去,夹着绒毛扯起来,就让人无法承受。
她觉得如果有人拿这个来逼供的话,她什么都会招的。
当初海监没用这招,实在可惜。
终于,是弄完了,辛夷放开她之后取来一面铜镜怼到她的面前,“瞧,好看不?”
锦书有气无力地瞧了一眼,好看,又光滑又红润,扯红的。
“还是粉少了点,若是粉够的话没这么痛的。”满姑姑很满意自己的手工艺,姑娘这张脸如今瞧着红粉绯绯的,真显气色。
国公府不设宴,婚礼只在萧王府办。
但嫁妆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已经整理好,现在要重新检查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了。
满姑姑都生出了强迫症,拿着嫁妆的单子一份一份地对着。
而且,因为国公府不办喜宴,所有没有被邀请到萧王府吃宴席的人,就到国公府来送礼,希望趁着这大喜的日子,能见上锦书一面。
毕竟,以后就是萧王妃了,没有这么容易能见到。
满姑姑算了一下,自从姑娘搬到国公府,前前后后送了三波礼。
满姑姑今日也安排锦书接见了一些人,例如易王世子妃,戚王世子妃,还有几位公主的子女极一些皇亲。
他们既然登门来走这个人情,满姑姑认为就要先打个招呼。
不是满姑姑势利眼,只让锦书见这些人,实在是以后嫁入皇家之后,会与这些人有往来的。
其实如今京城里不管是皇亲贵族,公候爵府,还是文武大官,都摸不准局势。
便干脆不站边,只走正常的人情往来。
所以,那些人见了锦书,也只是浅谈三几句,没显得太热络。
萧王府才是真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婚宴在萧王府办,且是三天的流水席,银子是哗啦啦地出去的。
除了宴请宾客之外,还有二十桌是专门给百姓的流水席。
而且,这二十桌的流水席,是一个时辰就轮一次,也就是说不分早中午,只要百姓来到,凑够一桌,且间隔到一个时辰就立马上膳。
规格不减,按照里头的宾客们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这银子,哗啦啦,哗啦啦地,全部流的都是敏先生的心头血。
但敏先生咬着牙关,应下了此事。
这牙关一咬吧,还准了另外一件事情,南北卫营那边,沈仞所带领的人全部都吃三天,就在卫营吃。
城外的粥棚,也连续供应三天的肉粥与包子。
这里底下办事的人特意问清楚了一下,确定是肉粥和包子而不是稀粥和馒头吗?
敏先生把胸口拍得啪啪啪作响,“肉粥,包子!”
一时冲动之后,他心尖都在发疼,去找到忙碌的樊妈妈,缠着问道:“如果说吃流水席的那些人,每个人收三文钱,吃粥棚的那些,每个人收一文钱,你说过分不过分呢?”
樊妈妈一开始没搭理他。
他便继续缠着问,樊妈妈放下东西,扬手叫底下的人散开,猛地用两只手掐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掰。
恶狠狠地道:“不收回点你就觉得我吃亏是吗?干脆就不办了,粥棚取消,流水席取消,宾客也不要请了,就让殿下与姑娘拜个天地,岂不是更省钱?”
敏先生挪开她的手,讪讪地道:“这样也不是很好哦,那就花,使劲花,咱赚钱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在办大事的时候花得痛快些么?”
樊妈妈踹他的屁股,“你滚,前厅的事都办完了吗?我这还有一大堆事,你别给我添乱,否则我烧热水拔光你的毛,死铁公鸡。”
敏先生好歹也是抗争过,心里便舒服许多了。
萧王府这边忙得不可开交,隔壁的蜀王府却火药味十足。
郭先生和云靳风吵架了。
起因是郭先生竟然叫他去参见隔壁的婚礼。
他听了这话,气得全身发抖,冷笑了三声之后,指着郭先生的鼻子。“你……疯了不成?竟然叫本王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你是要把本王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他们践踏吗?”
郭先生也生气,“殿下不去,才会被人议论。”
云靳风气急败坏,“去了不被议论吗?去了还不是拿本王跟云少渊比?本王会成为笑柄,他们会说本王不要那落锦书,落锦书却当了本王的皇婶婶,本王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是哪边的?本王与萧王府有仇你不知道吗?”
“殿下!”郭先生心力交瘁,额头的伤隐隐痛,眼前晕乎乎的,“我说过很多次,萧王府和蜀王府不是仇家,相反的是,你要与萧王府打好关系。”
云靳风冷道:“本王讨好过他,有什么用?他根本瞧不上本王,本王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郭先生道:“打好关系和讨好,是两码子事,你不需要讨好他,你只需要和他关系平和,让他能看到你为朝廷为百姓立下的功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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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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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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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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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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