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本来吃过早膳,只不过心里惦记着苏容,没吃两口,如今见她吃了一碗粥又一碗粥,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吃的还挺香,她便也有了胃口,跟着她一起喝起粥来。
苏行则见到苏容,也问出了与大夫人一样的话,得到苏容对他回答一句“我把十万兵马的护符还给夜归雪了。”时,也是一下子惊住,问苏容,“为什么?”
苏容没说话。
大夫人知道她是懒得说第二遍了,在一旁替她回答。
苏行则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气,“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就好。我倒是没想到,你与夜二公子,还没去南楚,便退了他的婚。”
大夫人点头,“可不是,谁能想到?”
苏行则自诩还算了解苏容的,知道她拿定的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从小就这样,着实没料到,周顾能把她这头牛拉回来,他也十分意外。
他问:“周顾如今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还不知道。”苏容摇头。
大夫人在一旁对苏行则说:“她昨儿回来睡到现在,又没见周顾,他当然还不知道。不过你可别跑去告诉他。”
苏行则问:“为何?”
他是亲眼看着周顾这一段时间如何郁郁自苦的,如今妹妹既然也退了夜归雪的婚,对周顾来说,是好事儿吧,不必煎熬了。
大夫人瞪了苏行则一眼,不满地道:“还能为何?你是榆木脑袋吗?若是这时候告诉周顾,他岂不是会乐翻了天?再说,那小子赚了这么大的便宜,哪能不考验考验他?咱们家小七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了,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否则谁要嫁给他?没了夜归雪,又不是没有别人,想做王夫的人多了去了。”
苏行则看着大夫人,“母亲,您不是很待见周顾的吗?”
“如今不待见他了。”大夫人哼道:“若不是因为他,你妹妹何至于这般辛苦?若不退夜归雪的婚事儿,她会何等的省心省力?如今再去南楚,没了夜相府的支持,不知道有多少刀枪剑雨等着她呢!夜相府若得了消息,总不会凭白地再好心地帮她扫清障碍,凭什么呢?那些妖魔鬼怪,还不都得冲着她来?要她自己亲力亲为地收拾?多危险啊。”
苏行则没了话。
大夫人见他不语,问他,“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苏行则点头,“母亲说的对,但……”
“行了,你别为那小子说话了。”大夫人摆手制止他,“他的好,我有眼睛看到。你妹妹喜欢他,只能认了。看他后面表现吧!”
苏行则只能将话吞了回去。
大夫人哼哼,“谁对我女儿好,我看谁顺眼,如今你妹妹都因为他退婚了,已够可以了,你别再向着他了。”
苏行则叹气,“好。”
苏容一直听着二人说话,没发表意见,只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大夫人见苏行则叹气,不满地道:“你这是对你老娘不满?”
“不敢。”苏行则摇头,提醒大夫人,“母亲,我是想说,您别教唆七妹,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决定。”
“我教唆的话,她就听我的?”大夫人翻白眼,“你看她从小到大听我的吗?哪回不是自己主意正。她退婚周顾,选夜归雪,又为周顾,退了夜归雪的婚。这么一番折腾,不都是她自己做的主?”
苏行则只能又不说话了,毕竟他娘说的是事实。
大夫人见苏行则没话说了,又哼了一声,“周顾太过年少,性情不定,变数太多,我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经历了一番历练后,真正成长起来,才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要不要坚持到底。南楚又是那般龙潭虎穴,若他当真一往无前地跟着小七走,那我对他也没什么不满了,总之他们的路还长着呢,急什么?”
苏行则颔首,承认这话的确有道理。
大夫人又道:“太过年少的少年,意味着有无数变数,兴许风一阵雨一阵。也许他如今非小七不可,经历了一番后,见识了大千世界,另外遇到了心仪之人,也许就不是非她不可了。”
但若真是那样……
苏容放弃了夜归雪,岂不是倒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做的决定太快,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担心死了。
苏容终于开口:“母亲和大哥放心。”
放心什么,她没说,但大夫人与苏行则看着她,心里都明白,她咬牙下定的决心,若历经千帆后,将来携手的那人不是周顾,她也无话可说。
因了苏容这一句,大夫人与苏行则都齐齐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苏行则坐了一会儿,等苏容与大夫人用完早膳后,他说要去东宫拜见太子,问苏容可否一起去。
“大哥你昨儿没去东宫?”苏容问。
苏行则摇头,“昨儿太子朝务繁忙,我派人递了帖子后,殿下说今日可去。”
苏容想了想,“我与你一起去吧!”
正巧她也问问,若她去冀北,与她大哥一起,替他处理张平如何。
于是,兄妹二人一起,乘车出了东四胡同,去了东宫。
大夫人则带着六位小姐,应了清平公主府的约,乘车去了清平公主府。
皇帝一连几日没早朝,一直病着,稍有好转后,又病得严重了,如今看来,短时间内是上不了早朝了。朝臣们都有些担忧焦急。
毕竟,皇帝正值壮年,这般一病不起的时候,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他虽然是个没立过大功的皇帝,但却按时早朝,尚算勤勉。如今突然病倒,一连多日不能早朝,还是第一回。
这对朝臣们来说,是一个信号。
皇帝身体其实没那么好的信号。
这个信号,就意味着,新旧政权的更替,兴许比他们以为的要更早的会来到。
东宫派系被压制了多年,心下都因为太子得势,而挺直了腰板,抬起了头,看到了希望,皇帝如今的状态,更让他们觉得,太子十有八九,地位应该稳了。毕竟,如今的朝局和朝务,陛下不能事政,都由太子在处理。这样下去的话,即便陛下病好了,应该也没力气再打压太子了。毕竟大皇子完了,朝不保夕,二皇子如今倒还好,但他一个人,斗不过太子。
中立派系就不必说了,新旧更替,于他们,虽也担忧,但不太担心。太子的对立派是真的慌,这种慌体现在他们一点儿都不希望皇帝有事儿,如今皇帝倒下,随着时日一多,一个个的急的不行,开始琢磨着以谋后路了,更有甚者,开始向东宫倒靠。
二皇子燕麟气的要死,但全无办法,他如今连皇帝都见不着。
东宫内,燕回声一大早上见了一波又一波朝臣,在巳时一刻后,听闻苏容与苏行则来了,不再见人了,特意将时间留出给兄妹二人。
苏容见到燕回声后,看着他疲惫的脸色不太意外,毕竟从珍贵妃嘴里撬出那么大的事儿,拿去皇帝面前,皇帝怎么可能受得住?
皇帝受不住病情加重,朝务自然都会推到燕回声的身上,他很累才正常。
毕竟,当一国储君,哪里那么容易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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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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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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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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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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