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鱼眨眨眼,进了屋。
房门一闭,堂内的议论便变得清晰可闻。
无非是大家瞧不起她这个闺阁之女,又听说她被卫国公府养废了,还被国公府世子退了婚,成了个没人要的弃妇,这才回来敲打他们,左不过是做戏给他们看而已。
男人嘛,总是如此嘴硬,就看他们能嘴硬到何时。
傅嘉鱼对疏星招招手,“我还要做一件大事儿,疏星,你来替我更衣,改换男装,我们出去一趟。”
疏星一听,孩子心性的激动起来,月落姐姐是个沉稳之人,不赞同她们胡闹。
但疏星不一样,小丫头手脚麻利,飞快替她梳了个男子发髻,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男装取来替她换上。
铜镜前,傅嘉鱼长身而立,纤腰一束,镶金嵌玉的革带上挂着几个簇新的香囊绸扇和玉坠儿,与宿州城中的公子哥们儿大半一般无二。
她长得精致,还专门改了眉形,涂黑了肌肤,怕被人瞧出女儿身,刻意做了一番伪装,如今看起来只是个容貌一般的普通公子。
月落急道,“姑娘,你别带着疏星一起胡闹,咱们刚来宿州,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奴婢不好跟吴掌事交代。”
傅嘉鱼搂着月落说了好一会儿好话,才说动她配合自己。
出门时,路过闻春的客房,她顿下脚步,奇道,“咦?他还睡着么?”
疏星乌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靠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还睡着呢,也不知闻公子是怎么了,一进城就开始呼呼大睡,也不见他出门儿,饭也没吃。”
傅嘉鱼秀眉蹙了蹙,徐州城外那夜她便觉得他身上不对劲儿,让大夫去瞧了脉象,大夫只说他肝火旺盛,吃些降火的药便好,可药也吃了,闻春的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
一路上睡过来不说,到了客栈,已经一天没有出来过了,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子迟早会出问题。
“是不是他的伤还没好?”
疏星无辜的摇摇头,“奴婢不知。”
傅嘉鱼叹口气,“罢了,等我回来,再来看他。”
……
如意楼的事儿不消片刻便传到了谢家老宅,坊间也不知何时起,开始传言谢家薄情寡义,过河拆桥,将谢迎的孤女挡在门外,不许她入府看望年迈的曾祖,还恬不知耻的将人家一个小姑娘赶到如意楼去住。
娇滴滴的大姑娘回老宅,没处可去也就罢了,只能抛头露面的在酒楼中。
说起来当初还是多亏了谢家三房的谢迎,才有了谢家今日。
没想到,谢家大房二房竟这般六亲不认,无情无义,日后谁谁敢买谢家的东西?
百姓们议论起来,一面说三道四,一面指指点点,那脏水,是一盆一盆的往谢家几个主事人身上泼,人心都快乱了。
……
谢家老宅里。
主位上坐着谢家大爷谢轻侯。
二爷谢无宦则垂眸坐在右下首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态度悠闲,神情散漫,身旁是他的夫人张氏。
大房主母几年前已经去世,谢轻侯一年前续弦了二十出头的刘氏,
刘氏容貌秀雅,颇得信任,如今掌管着谢家老宅的后宅大权。
如今安静的坐在谢轻侯身边,嘴角微抿,一双精致的吊凤眼精芒暗敛,瞧着颇有几分手腕儿。
张氏笑了笑道,“依我看,再等上几日,等来太爷的寿辰一过,再由大嫂出面,派人去将她请回来,到那时,我们也往她头上按一个不孝顺长辈的污名,到时看族中老人们又怎么说。”
刘氏笑而不语,没答应,也没反对。
“不过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瞧瞧你们怕成什么样。”谢无宦轻描淡写的挑起眉头,对主座上的男人道,“大哥,你不会当真怕了三房,要将咱们手里的财富尽数交还给那丫头吧?”
他又道,“你们别忘了,她现在姓傅,是承恩侯府的人,跟我们谢家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娘是谢迎?”
说起谢迎,大家神态各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早已死去之人,却用她生前建立的商业帝国养着这偌大一个家族。
更何况,他们还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是族中尊贵的长子次子,被一个女人养着,还是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妹妹,没有人心里不膈应。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谢迎两个字了。
谢无宦也知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一声,找补道,“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听说在国公府里早就被养废了,一心只想着情情爱爱,跟国公府世子那么好的婚事都让她自作主张退了,她心里可有我们这两个舅舅?还跟一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丑男人成了婚,还是在与世子退婚前就跟别的男人无媒苟合……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将大炎的礼法放在眼里?这些事儿要是说出去,我都嫌她丢了我谢家的脸面,她现在回来争夺家产,有什么资格?”
“人家哪里是争夺家产?”刘氏笑盈盈道,“二弟没听外面怎么说的?人家是拿回母亲遗物,天经地义。”
“我呸。”谢无宦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店铺田庄早就是我们大房二房的了,什么时候是她母亲的遗物了?”
张氏出来打圆场,“我看啊,随便拿几间铺子打发她也就罢了,她反正已经嫁了人,是徐家的人了,日后也要回东京去,宿州的铺子终归还是该我们谢家的人来管。”
谢无宦道,“我觉得也好,反正她也好糊弄。”
刘氏淡笑,提醒道,“二弟,她身边还有个事事上心的吴青柏呢?”
“吴青柏?我会怕他?”谢无宦单手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闪过一道阴鸷的冷光,“他常年四处奔波,只怕身体一日不一日,早该卧病在床了。”
这话说得恶毒,不过谢无宦一向如此,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志大才疏,又胆大妄为。
明着对付吴青柏没有把握,若暗地里来,吴青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谢轻侯没说话,皱着眉头,一直沉默。
张氏按了按谢无宦的手,示意他先不要着急,“大哥,您怎么说?”
谢轻侯将烟杆子放在嘴边,想抽两口,又没动嘴,举着烟枪,慢慢开了口,“你们别忘了,三妹手里最值钱的不是这些铺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傅嘉鱼燕珩更新,第305章 她的小聪明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