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韵和顾骁以及家人在酒店大门口送客。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楚韵和顾骁刚要回酒店收拾一下,打道回府,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车门打开。
车上走下来一高一矮两个人,矮的是小梅黛,高的是她的母亲梅缃。
小梅黛脆脆地喊道:“楚韵姐姐,顾骁哥哥!”
楚韵和顾骁回头。
一个月前,梅缃夫妇出狱,来接走了小梅黛。
因为元家人要来,他们结婚没给小梅黛下请帖,没想到这母女俩还是来了。
小梅黛拔腿朝楚韵跑过来。
跑到近前,她一把抱住楚韵,声音哽咽说:“姐姐,新婚快乐!”
楚韵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谢谢小黛,乖,不哭。”
梅缃也快步朝他们走过来,递给楚韵一个红包和一个礼盒,说:“谢谢楚小姐照顾小黛那么久,新婚快乐!”
楚韵摸着红包不沉,便收下了。
礼盒不大,装的应该是首饰。
她也收下了。
她笑盈盈对梅缃说:“谢谢梅姨,有需要我们楚家帮忙的,尽管说。我和小梅黛有缘分,能帮的会帮。”
梅缃笑容温和带着三分谦卑,“已经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我们最近过得还可以,就不麻烦你了。”
楚韵见她身形消瘦,鬓发间隐约可见白发,尽管化了妆,仍难掩憔悴。
但她和她非亲非故,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一世,便也不再多提。
分别时,小梅黛抱了楚韵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母女俩上车离开后,楚韵打开红包。
发现里面除了一万块钱,还有一张支票,支票金额是三十万。
三十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包钱,对如今的梅缃来说,凑出这笔钱恐怕很不容易。
支票她撕了,不去银行兑,过期后,银行会联系梅缃处理。
楚韵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枚胸针,款式十分精美,倒也没镶什么贵重宝石,便收下了。
小梅黛和梅缃又开车跟上了顾北弦的车。
因为小元峥坐在他的车上。
梅缃隔着挡风玻璃,远远望着前面那辆限量版豪华加长款迈巴赫,对小梅黛说:“峥峥恐怕不太想见你,还是不见了吧?”
小梅黛低声祈求:“就见一面。我马上要跟你去国外,以后再相见,恐怕很难。求您了,妈妈。”
梅缃心口堵得难受,答应着:“好,等会儿见了他,你好好说话,别哭。”
小梅黛嗯一声。
车子跟着他们开到了日月湾。
保镖已经发现她们跟了一路,但是顾北弦认出梅缃,便没阻止。
车子停好,顾北弦和苏婳先下车。
小元峥紧跟着下车。
顾北弦朝他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大半年,他长高了一些,五官也越发俊秀,但是仍然清瘦,眉宇间有着十岁少年不该有的坚毅和深沉。
小梅黛怯生生地喊道:“峥峥哥。”
小元峥回头,看她一眼,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说:“跟了我们一路了,有什么话,说吧。”
小梅黛朝他走过来。
起先她走得很快,走了几步,心里有些犹疑,放慢脚步,又怕小元峥不耐烦,便加快脚步,走到小元峥面前。
她把一个黑色的大纸盒递给他,说:“峥峥哥,这是你小时候去我们家玩,落在我们家的,还给你。”
小元峥表情冷冷道:“扔了。”
“很贵重,你还是收着吧,留作纪念。”
小元峥不记得是什么,但肯定是爸爸妈妈买给他的,是他们的遗物。
想到爸爸妈妈,小元峥心里口猛地一疼,疼痛在心间扩散,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疼得他直皱眉头。
他朝梅缃看过去。
梅缃站在车旁,垂着头,愧疚得不敢上前搭话。
小元峥冷漠地望着梅缃,对小梅黛说:“东西放下,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小梅黛喊了声伯伯,把纸盒递给顾北弦。
顾北弦伸手接过来,拎在手里。
小梅黛声音细细,“我和我妈要出国了,以后再见面恐怕很难。”
犹豫一下,她鼓足勇气说:“我会永远记得你,峥峥哥。”
小元峥嘴角微微一抖,抖出一丝冷笑。
他觉得恶心。
虽然父母不是她们母女杀的,可是是她亲外公派人所杀,她们母女知情不报,就是帮凶。
她说这种话,就像刽子手对死在自己手下的尸体说,我会永远记得我杀过你一样。
小元峥眉目阴冷,嘴唇蠕动,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泪水从小梅黛的大眼睛里一点一点溢出来。
她巴巴地望着小元峥,觉得委屈,愧疚,自责。
看了几秒钟,她转身走了,走着走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
走到梅缃面前,她抱住她的腰哭得身子轻轻颤栗。
小元峥一眼都没看她。
他转身对顾北弦和苏婳说:“爸,妈,我们回家。”
苏婳和顾北弦握住他细瘦的手,发觉他掌心冰凉,凉得入骨。
心里得多难受,才能出现这种生理性的冷?
小梅黛的每一次出现,对他都是一种变相伤害。
顾北弦心疼地将小元峥抱在怀里,温声对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宝。爸爸带你出去散散心,想去哪里玩?”
小元峥想到舟舟帆帆和小惊语。
每次他难过时,都是那三个孩子陪着他,三个孩子性格迥异,却是一样的暖,一样的美好,一样的治愈。
可是不好总麻烦他们。
小元峥说:“还是回家吧。”
顾北弦道:“老顾建了个游乐场,不对外开放,只供自家孩子玩,带你去转转?”
小元峥不忍拂他的好意,便答应下来。
他和顾北弦一起上车,苏婳要去文玩店转转,没跟着一起去。
坐进车里,顾北弦打开小梅黛送来的黑盒子,里面是一些男孩子的玩具,变形金刚、仿真枪、精致的豪车模型,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背面写了密码,是小元峥的生日。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清秀稚嫩的小字:峥峥哥,这张卡是我妈妈补偿你的,对不起。
小元峥冷冷瞅着那张纸,伸手拿过来,撕得粉碎。
团成一团,捏在掌心。
冷汗浸湿渐渐那纸团。
他仍觉得心中恨意难平。
他找到手机拨通小梅黛的手机号,厉声说:“那张卡我会扔掉,别拿钱来恶心我!补偿?你们补偿得起吗?我爸妈都死了!我爸妈死了!你们怎么补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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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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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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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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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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