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正常的兄妹情。
十岁的男孩,可以早慧,可以老道,可以察言观色,也可以世故,可以对小惊语表示关心,可以哄她玩,但是不能像沈哲那样,说不出的别扭。
小元峥想,以后得同小惊语保持距离。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他把目光重新落到楚韵和顾骁身上。
情不自禁想起逝去的父母。
家中卧室仍挂着父母的婚纱照,父亲年轻时十分英气,身上有种高干子弟的不羁感,母亲美丽文艺,他心口一阵灼痛,视线变得模糊。
小惊语可能不适应脚上的公主鞋,突然小脚一崴,小身子直直地朝前摔去。
小元峥本能地抬起双脚,就朝她飞跑过去。
和他一起跑过去的,还有沈恪和小沈哲。
沈恪速度最快。
三人一起把小惊语扶起来。
随后苏星妍也跑了过来。
苏星妍把小惊语抱在怀中柔声哄着。
小元峥缓缓站起来,往后退了退。
连他自己都觉得纳闷,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扶小惊语?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早已把她和舟舟帆帆当成最好的好朋友,当成小妹妹,还因为小惊语长得确实招人喜欢。
顾傲霆和其他人也围过来哄小惊语。
小惊语没哭,在妈妈怀里撒了一会儿娇,便挣着要下去。
脚落地,她一手拎起小花篮,一手拎着楚韵的婚纱拖尾,继续往前走。
短暂插曲过后,婚礼继续。
楚墨沉把楚韵交给顾骁。
他语重心长地对楚韵说:“韵韵,嫁人了,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要任性,不要无理取闹,遇事和骁骁互相商量,不要随便发脾气,不要吵架,吵架最伤感情。”
楚韵水灵灵地白了他一眼,“爸,您怎么和其他人的爸爸不一样?别人家的爸爸会对女婿说,小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遇事让着她点。我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敢欺负她试试。”
楚墨沉笑。
他温厚惯了,一向宽以待人,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对楚韵说:“你和骁骁互相包容。”
顾骁道:“爸,您放心吧。别看她小巧玲珑一个,在我们家她说了算,我们一帮大人,不好欺负小孩。”
楚韵觉得顾骁在拐着弯地内涵她矮。
她跳起来就去捶他。
她今天打扮得像花仙子一样,婚纱和头纱上缀满淡彩色的花瓣,身上的珠宝也戴了好多,毕竟赞助的亲戚太多,戴这个不戴那个,她们会不高兴。
一跳花瓣颤动起来,珠宝也跟着闪闪发光。
她眉眼生动,五官甜美,花枝乱颤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宾客们看得呆了。
她不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但一定是最俏皮最甜美最灵动的。
顾骁握住楚韵的手腕,笑道:“好好,你高,我们全家你最高。”
这比刚才那句,还伤人自尊。
楚韵跳起来去拧他的嘴,奈何顾骁早有预料,下巴仰起躲开,不让她拧。
楚墨沉这才知年轻一代的孩子原来这般洒脱,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可以如此放松。
想当年他娶顾南音时,所有步骤都提前在脑海里过一遍,哪一步该说什么做什么,都提前规划好,和司仪商定好,省得到时闹笑话。
可是年轻一代的孩子,不怕闹笑话。
他们觉得闹笑话,婚礼更有意思。
楚韵扭头朝楚晔喊:“哥,顾骁欺负我!你快过来帮我,爸爸太好说话了!”
楚晔抬腿走过来,对顾骁说:“别欺负我妹,软欺负也不行。”
顾骁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你的婚礼也快了吧?到时我帮你扫清障碍。”
楚晔扬唇,“贿赂我没用,我等悦宁和元峻办完婚礼,再结。”
顾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原来你小子是最有心机的。”
众所周知,最难搞的伴娘是秦悦宁,偏偏她又是最小的妹妹,这帮当哥哥的拿她没办法。
楚晔将顾骁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娶了我妹妹,以后得板板正正地叫我哥,记住了吗?”
顾骁呵笑一声,“你比我小三岁,从小到大一直喊我顾骁哥,怎么,现在想翻身了?”
楚晔道:“大一天也是哥,要么别娶我妹。”
婚礼都办了一半,哪有不娶的份?
顾骁硬着头皮喊道:“哥!哥!哥!”一声比一声大。
楚晔满意地牵牵唇角,笑道:“既然喊我哥了,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都听我的,我帮你们协调家庭矛盾。”
顾骁挑眉瞧他。
一朝当哥,看给他能耐的!
司仪急忙出来打圆场,让楚砚儒和顾傲霆各自登台发言。
楚砚儒的发言稿寥寥几句,很快说完。
顾傲霆准备了足足十页稿纸,打算声情并茂地把顾骁和楚韵的故事,从他俩在娘胎里开始说起,但是当他从兜里掏出发言稿时,发现十页稿纸,只有第一页有文字,后面全是白纸。
演讲稿被人偷换了!
顾傲霆手心开始冒细汗,暗道,谁这么缺德?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的发言稿偷换掉的,只有七手弥勒了,祁连那么大个人,肯定不会干这种事,那就是林夕。
林夕跟他不熟,也不会干,肯定是秦悦宁让林夕偷换的。
顾傲霆捏着演讲稿朝伴娘群的秦悦宁瞅了一眼。
秦悦宁手拢到嘴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爷爷,您长话短说,这是我姐的婚礼,不是你们公司年会。”
稿子丢了,顾傲霆只能脱稿演讲。
上了年纪,记性没那么好了,本来半个小时的发言,他三五分钟就结束了。
等顾傲霆下台,楚韵冲秦悦宁比了个“耶”。
秦悦宁则和林夕击了下掌。
为了赶吉时,大家起得都早,肚子早饿了,谁有心情听他絮絮叨叨唠半个小时?
继续完其他环节,司仪让楚韵和顾骁交换戒指。
顾骁从元峻手中接过首饰盒,打开,取出一颗柔美华贵的粉钻戒指,戴到楚韵的手指上。
求婚时,小元峥也送了她一颗粉钻,怕小元峥不高兴,楚韵把那颗粉钻镶成了项链,挂在脖子里,和手指上的戒指交相呼应。
楚韵也从秦悦宁手中接过首饰盒,将一枚男戒戴到顾骁的手上。
她低声对他说:“等会儿亲我的时候,要飞起来,我要空中头纱吻。”
这是顾逸风结婚时的保留节目。
顾骁暗自腹诽顾逸风,拉高了婚礼的难度。
他不会飞,轻功得从小练起,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抬手,拇指和中指在空中一搓,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有人上来,将威亚给他吊上。
他抱着楚韵原地一跃而起。
接着将她的婚纱掀开,在空中完成这个吻。
白纱翩飞,女人甜美娇俏宛如花仙子公主,男人着西装英俊高大像偶像剧中的王子。
这一刻,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哗哗哗哗哗哗!”
众宾客纷纷鼓掌叫好。
楚韵吻着顾骁,眼中泪光晶莹。
虽然他不会飞,但是他用心了。
她要的不是他飞,而是他对她的爱。
小元峥在宾客席中静静地望着他们,心中暗暗祈祷爸爸妈妈能在天堂相遇,也像楚韵和顾骁这般相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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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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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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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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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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