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訚的脸已经疼得蜡黄蜡黄的,巨大的疼痛,让他想找个地方撞死结束性命,可是他爬不起来。
他吃力地冲那些秃鹫喝道:“滚开!滚开!”
因为恐惧和疼痛,他嗓子已经哑得像破锣。
凶猛的秃鹫却听不懂人话,数只锋利的爪子和长喙猛烈地撕开他的衣服,撕扯他胸膛上的肉,撕他脸上的肉,撕他的头皮,啄他的眼珠……
那疼痛难以言喻。
他想死却死不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割一样的疼痛。
不,这比刀割还疼。
刀割是一刀割下来,伤口是齐的,这是一下下地撕咬,伤口是碎裂的,不间断的,比刀割疼痛万倍。
用生不如死来形容,已经是轻了,下十八层地狱,在油锅里煎,在刀山火海上滚,也不过如此吧。
秃鹫多生活于藏区,这是京都,虽是京郊,但是也没有秃鹫这种生物出没。
很显然,这秃鹫是人为。
宗訚此时才真正后悔。
没想到那些普普通通如蝼蚁一般的小女孩,小人物,他们的后人,居然也有这般能耐。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他瘫在地上,奄奄一息,求死不得,求生不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天上的秃鹫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
被执行死刑的八个人,每人身上都趴了好几只。
一时之间,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执行死刑的法警们从业多年,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他们面面相觑,打算给宗訚之流补一枪,又怕误伤秃鹫。
秃鹫是一级保护动物,万一一不小心打死,是犯法的,他们会受到法律严惩。
他们尝试用普通的法子赶它们走,却怎么都赶不走。
无奈之下,法警们只得向上级汇报。
上级道:“同为畜生,当然是保一级保护动物。”
答案很明显。
宗訚之流,就是畜生,比不上秃鹫重要。
法警们便端着枪等,等秃鹫吃饱喝足,自己离开。
寻常的秃鹫只吃腐肉,这些秃鹫却吃大活人。
短短十几分钟,宗訚之流便变成了几架白骨,白骨上还沾着血迹,破碎的衣服落了一地,地上到处都是鲜血。
无数只秃鹫吃饱喝足,在天空上盘旋一圈后,这才飞走。
执行死刑的人,要由家人来收尸。
可是宗訚之流的家人们,早就悄悄移民到国外了,怕被牵连,都不敢回国,更不敢来收尸,便由法院妥善处理。
青回立在刑场附近的偏僻小路上,仰头望天。
这些秃鹫,是他向师父独孤城借的。
他恨不能亲自手刃宗訚之流,只能借秃鹫之手解恨。
用蛇、蜈蚣和蝎子上阵,都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等秃鹫飞远了,青回转身要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兄弟,请留步!”
青回猛地回头,目光阴沉沉,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问:“谁?”
路边树林中走出一道身影。
年轻的男子,二十六七岁,眉目清凛,气质卓然。
来人正是慕容珩。
他走到青回面前,抱拳冲他彬彬有礼地拱拱手,微微一笑说:“我们家的仇人也是这几日执行枪刑,这些秃鹫可否借我一用?”
青回冷冷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是慕容珩……”
青回不认识。
他声音阴森,“我管你是横是竖!”
他转身就走。
慕容珩忙说:“我会给你一笔报酬。”
听到有钱,青回停下脚步,冷声问:“给多少?”
慕容珩伸出两只手指,“两百万。”
青回平时接的都是大生意,动辄千万起,很少接这种小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见他不乐意,慕容珩狠了狠心,将两只手指变成五只,“五百万。”
青回一咬牙,“成!”
反正是师父的秃鹫,又不用他亲自上阵,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打开手机,亮出银行卡,“先打款,全额。”
慕容珩卡里只有三百万,还差两百万。
临时去贷款来不及,找朋友借,眼下经济不景气,朋友的公司破产的破产,倒闭的倒闭,他这三百万,还是卖了车,卖了店里的几样古玉,好不容易凑到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两百万?
青回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戏弄自己,冷哼一声,扭头就要走。
慕容珩急忙说:“等等!我马上打。”
青回不耐烦道:“快点!”
慕容珩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手机那端传来男人沉峻磁性的声音,“慕容兄弟,你好。”
慕容珩却说不出话来。
他天生傲骨,向人借钱这种事,打死他都开不了口,可是又太想给爷爷报仇,想让梅垠臣别死那么痛快,临死前多遭一遍罪。
见青回又要走,慕容珩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你好,我是慕容珩,可否给转我两百万,日后会还你。”
元峻不假思索道:“卡号发来。”
慕容珩一怔,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也不问问他做什么,也不问他几时还。
慕容珩报了卡号,又说一遍,“我会还你,说到做到。”
元峻微微一笑,“不必还了。”
慕容珩固执地说:“要还的,我慕容家从来没有欠钱不还一说。”
元峻道:“我知道你要这笔钱做什么。那老贼表面大忠大良,其实暗中结党营私,残害我一家,害我四叔四婶惨死,害我姑父打小流落在外,害你们慕容一家隐姓埋名。只是枪决太便宜他了,你肯出手,我非常感激。钱我已经让人转过去了,不是我的账户,你查收一下。”
元峻挂断电话。
没多久,慕容珩便收到款到账的信息。
转来的不是两百万,是一千万。
他是做古玉生意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眼下古董生意难做,他店里压了一店的货,很久没看到这么大一笔现金流了。
见青回越发不耐烦,他迅速将钱转到青回的银行账户上。
青回查了下金额,青着脸说:“等着吧。”
慕容珩道:“梅垠臣是一周后的这个时间,执行枪刑,你别忘了。”
青回应都不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慕容珩觉得自己性格就够古怪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怪的人。
刚要离开,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慕容珩猛地回头。
见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高挑清俊的男人,眉目清秀不乏英气,看起来像三十岁上下。
正是祁连。
祁连微扬唇角,“兄弟,你太心急了,不用他出手,我也会让梅老贼不得好死。”
慕容珩目露微诧,“你是谁?”
祁连道:“元老副将陆逊之孙,陆言承。你是元老副将慕容翰之孙,慕容珩。”
他朝他伸出右手,“幸会!”
同为英雄后人,惺惺相惜。
慕容珩握住他的右手,“幸会幸会!”
祁连从兜中掏出一个手机,解开密码,登陆网上银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很快将五百万转还给了慕容珩。
慕容珩认得那手机,那是青回的。
他亲眼看着青回离开,都不知祁连是何时从他身上把手机顺出来的。
慕容珩暗道,这都是些什么奇人?
简直不像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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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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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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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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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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