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道:“我爷爷奶奶活到一百多岁,您还可以活很多年,别知足。”
秦漠耕眼圈红了,笑着说:“好儿子,快走吧。你有公司有儿女有父母,忙着呢,不用天天跟着我,我不是带着保镖的吗?有什么事,他们会向你汇报。”
秦野点点头,“别太劳累,办好事就回去。”
“我给上官岱算算迁坟的日子,再帮着他把坟迁完,在此地玩个几天,我就回去。放心,上官岱笃信风水,我说什么,他听什么,不敢乱来的。”
“好,有事让人打我电话。”
“走吧,他该醒了。”
秦野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攀着楼宇装饰物,下去了。
来到楼下,他把从房间拆掉的隐形摄像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这个上官岱虽然迷信风水,但是行事十分谨慎,提前派人在秦漠耕的房间装了数个隐形摄像头,监视他。
奈何酒店家具少,空间小,摄像头很容易被发现。
十天后,上官岱祖坟迁完。
自以为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就等元慎之长大了。
他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吃完早餐,哼着曲子去酒店后花园里溜达了一圈,这才返回酒店。
却不见秦漠耕出来。
该返程了。
在这儿浪费了太多时日,他不想再耽搁下去。
他亲自去叫秦漠耕起床。
谁知敲了好几遍门,没人应,打他手机,也没人接。
他急忙叫人找来酒房服务人员,打开房门。
房间未见秦漠耕的影子。
只在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上官岱连忙拿起来,纸条上写:上官先生,我算出今晚是我的大限之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把我的骨灰和你父亲的骨灰同葬一穴。我已布置好,若你食言,一切将成空。
署名秦漠耕。
日期正是昨晚。
上官岱握着纸条的手指冰凉,头脑发蒙,颅腔嗡嗡作响。
秦漠耕这是死了?
这么容易死的吗?
昨天晚上,他还和他饮酒谈天,高谈阔论,说说笑笑。
除了腿脚不好,他头脑清晰,吐字清楚,精通风水,深谙堪舆之术,白酒还能喝八两,肉也能吃半碗,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啊。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呆若木鸡的上官岱,顿时吓了一跳。
他慌忙接通。
手机那端传来秦漠耕保镖的声音,“上官先生,我们家秦老先生昨晚去世了。”
“人在哪?”
“不想给酒店添麻烦,他死在龙鼎山下。”
上官岱暗道,这个小老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这当口!
他是没给酒店添麻烦,但是给他添麻烦了!
本来迁祖坟是喜事,这又赶上了丧事!
也不知会不会影响自家风水?
思索片刻,上官岱拨通沈鸢的手机号,说:“沈女士,我吃完早餐来敲你父亲的门,没人应。找酒店工作人员打开门,看到你父亲写的一张纸条,说他大限已到。你父亲的保镖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不想麻烦酒店,死在了龙鼎山下。他的死虽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毕竟帮我迁了祖坟,他的丧葬费我会出。你马上飞过来,处理丧事吧。”
手机里传来沈鸢的哭声。
她抽泣着说:“我马上要登机了,正往那儿赶。”
“你妈也来吗?”
“我妈已经去世了。”
“秦老先生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沈鸢哭着回:“还有一帮徒弟和一些老友,不过我爸说不要通知他们了,低调处理。让尽快把他的遗体火化,埋了,入土为安。”
上官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揣摩不出来。
正常人死了,通知亲人,通知徒弟和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难道因为他盗过墓,所以才将丧事低调处理?
饶是心里犯嘀咕,上官岱仍然上车,赶去了龙鼎山下,去找秦漠耕。
他赶到的时候,秦漠耕已经硬了,躺在山脚下废弃的草棚里,身上盖着一床被子。
他本就年迈衰老,满脸横皱,人一僵硬,更不能看,尤其他还是睁着眼睛死的。
眼白已经发灰,眼珠瞪得大大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十分吓人。
上官岱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扭头对秦漠耕的保镖说:“昨晚喝完酒,他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保镖道:“秦老先生说,他是大限已至,命数到了,跟和你喝酒没关系。等沈姑娘到了,我会跟她说清楚。您放心,沈姑娘是通情达理之人,只要您能按照要求,把老先生的骨灰同您父亲葬到一起,她不会闹的。”
“沈姑娘?”上官岱听出些不对劲,“秦老八十多了,女儿怎么还是个姑娘?”
“沈姑娘没结婚。”
上官岱噢了一声。
原来是个没出嫁的老姑娘。
沈鸢没到,他不好乱动,怕被赖上,便打电话吩咐手底下的人联系灵车,准备寿衣、花圈、骨灰盒和棺材。
等灵车、寿衣和棺材等相继送到的时候,沈鸢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她满眼是泪,跑到秦漠耕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她抱着他的遗体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爸呀,爸,您说您好好的,跑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您哪是大限将至啊,您分明是累的。咱家里缺这点钱吗?不缺啊。为着这仨瓜俩枣,您何苦呢?我的爸啊,我苦命的爸爸啊,您醒醒呀。您就这么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的爸!”
她眼白一翻,哭晕过去。
上官岱蒙了。
不是说她通情达理吗?
怎么听着这话,有埋怨他之意?
上官岱急忙吩咐手下人:“快去掐她人中,想办法把她弄醒,喂她喝一枝葡萄糖。”
手下人急忙照做。
又是掐,又是喂,沈鸢终于醒过来。
她眼泪湿了一脸。
挣扎着从秦漠耕身上爬起来,她踉踉跄跄挪到上官岱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捏着,哭着喊道:“上官岱是吧?你还我爸爸,你还我爸爸!”
上官岱微恼,“你爸有留纸条,说他大限将至。沈女士,你不要不讲道理。”
沈鸢哭着冷哼,“谁知道那纸条是不是你伪造的?”
“你爸的保镖也可以作证,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谁知道我爸的保镖有没有被你收买?”
上官岱拿她没办法,“沈女士,你不要无理取闹。想要什么?请你直说。”
沈鸢泪流成河,“我要我爸!你还我一个活生生的爸爸!”
她虽已五十多岁,但因为未婚未育,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算差,倒也有几分姿色。
泪眼模糊的样子竟有种楚楚可怜的风情。
上官岱口气稍稍软了些,“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想要多少,你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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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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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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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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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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