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们在楼下。
元书湉不敢贸然上前察看。
她双眼死死盯着窗帘,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往后退,退到门口,匆忙转身朝门外跑。
手机那端的元峻问:“姑,什么情况?”
元书湉顾不上回答,冲楼下的保镖们喊:“主卧有人!快!去抓人!”
保镖们听令,迅速分成三队,一队往楼上冲,一队往外跑,一队留下来保护元书湉。
元书湉等不及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跑。
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口气跑到客厅,靠在沙发上,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有人暗中跟踪她,或者有人潜进这间卧室偷东西。
她刚才说的话,不知有没有被对方听到?
元峻并未挂断电话。
元书湉急忙冲手机说:“阿峻,我刚才说的话,可能被人偷听了。我给你打电话时,窗帘后面好像躲着人。”
元峻问:“你人安全吗?那人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我下楼了。”
“多半是林乾的人。他不愿离婚,更不想分割财产,留在公司势必会给你使绊子。我劝他退休,他不同意。你们去温泉山庄时,他就派人暗中跟踪过你们,被祁连打跑了。”
元书湉没想到这个渣前夫,离婚了,还阴魂不散。
元峻道:“你今晚来我们家住,林乾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继续纠缠你。”
元书湉不想去他家,怕大哥元伯君突然回家。
大哥和父亲观念一致。
刚被父亲教训完,她不想再听大哥教训。
思索片刻,元书湉说:“我去找小柠吧。”
“也好,让‘七手弥勒’送你去。”
元书湉觉得这个绰号十分刺耳,纠正道:“他有名字,是你的长辈,叫他祁叔叔吧。”
“我记得谁曾经让他喊过谁姨。”
元书湉之前是曾经让祁连喊过自己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一向稳如泰山,一本正经的侄子也开始叛逆了。
话都不好好说了。
叛逆吧,都叛逆。
元家家教沉闷又严格,不叛逆一把,会压抑死。
元书湉冲身边的保镖说:“此地不安全,你们护送我去小柠和阿陆家。”
“好的,夫人。”
“以后叫我元副董,不再有夫人这一称呼。”
“好的,元副董。”
元书湉拿起包,在保镖们的护送下朝停车场走去。
来到车前,司机拉开车门。
元书湉刚要抬腿上车。
忽听“噗”的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仿佛破布袋一般,扔到她面前!
事发太突然,她心脏一窒,漏跳半拍。
她抬手按住吓得鼓胀的心口。
保镖们急忙将她围住。
细看,才发现那人被绑了手脚,满脸痛苦状。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不远处徐徐走来。
那男人脸上戴着口罩,身上穿黑色苎麻材质的长衣长裤,哪怕蒙着脸,仍能看出眉目出众。
只一双眉眼,元书湉便认出他是祁连。
她拨开保镖朝他跑过去。
心中惊喜,又担心他,乱跑万一被人认出身份怎么办?
她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祁连道:“女人走夜路不安全,男人护送,天经地义。”
这安全感,是别人给不来的。
元书湉想去握他的手,奈何保镖和司机都在,形象还是要顾及。
她盯着趴在地上的人,问:“这人是你抓的?”
“是。”
“他是谁的人?”
“你前夫的人。”
元书湉真的烦透了林乾,狗皮膏药一样,离婚了都甩不掉。
祁连道:“上车吧,我送你。”
“好。”
元书湉走到车前,上车坐好。
经过地上那人时,祁连警告他:“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派人暗中跟踪书湉,下次我去会会他。”
那人怕再吃皮肉之苦,急忙答应着。
元书湉道:“他偷听……”
祁连唇瓣微启,“放心,他已经忘了。”
他俯身上车。
车子朝秦家开去。
元书湉情不自禁靠到他身上,是一种心理依赖,头一次这么依赖一个男人。
从前都是男人依赖她。
来到秦家。
元书湉说:“谢谢你。”
祁连盯住她的眼睛,“没生我的气?”
“为什么生你的气?”
司机见二人有话要说,急忙对元书湉说:“三小姐,车上没纸巾了,我去附近商场采购一些。”
元书湉回:“去吧。”
司机拉开车门,匆忙下车。
车门关上,祁连摘掉口罩,将元书湉拉进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摩挲她后脖颈那颗红痣,问:“不气我利用你?”
元书湉脸被迫埋在他肩上,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和硬硬的男人味。
沐浴露是温泉山庄定制的沐浴露,以前去泡温泉时,会用。
从前觉得那香气普通,如今却觉得醉人。
她声音发软,闷闷地说:“气。”
其实没有太生气。
跟初恋前男友和前夫相比,他这点利用,不值一提。
祁连道:“气就打我一下解解气。”
他松开她,抓起她的右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打吧。”
元书湉低嗔:“你明知道我不舍得打。”
祁连微微挑眉,“不舍得?”
“嗯!”半是赌气半是撒娇。
祁连笑。
成熟女人原来也可以很可爱。
本就风韵犹存,一撒娇,别有一番风情。
他低头亲亲她的唇,“下车吧,我等你进了屋,再走。”
“回头介绍你和小柠认识。”
“无所谓,不必为难。”
元书湉沉默了。
许久,她才出声,“等利用元家,替你师父报完仇,你就离开对吗?”
祁连盯住她的眼睛,“不然呢?我娶你?你愿意吗?”
元书湉被上段婚姻磨掉了所有热情,没想过再婚的事。
也没想过会和祁连长久。
可是想到日后要分别,元书湉心里不免悲戚。
她安静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推开车门。
踩着地板往前静静地走。
认识的富婆很多和丈夫是形婚,她们私底下找小白脸找男模找情人,玩得特别潇洒,能很好地把性和情完全分开。
她却做不到。
和性相比,她更注重情。
祁连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她袅娜的身影。
风吹起她的裙角,露出洁白优美的小腿。
他想伸手去握住那截小腿。
终是忍住了。
等元书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秦家大门后,他拨通一个号码,问道:“爱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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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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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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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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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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