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宁端着英气小脸定定瞅他几秒,忽地扭头就走。
元峻冲她的背影喊:“你去哪?”
“不用你管。”
“回来。”
秦悦宁不听,越走越快。
前面一拐弯,她摘下头上花环,拔腿跑起来。
她长腿大步,又遗传了母亲的速跑能力,不到一分钟跑出去三四百米远。
等元峻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了。
元峻拨打她的手机,响了两声,被挂断。
再拨,还是挂断。
元峻眸色微沉,喜欢她的英气利落,不矫揉不做作,可是这种性格的人也相当有主心骨,性子很硬。
长相再成熟,毕竟才十九岁,耍点小脾气也正常。
元峻打电话叫来司机,上车。
沿着来路找她。
他降下车窗朝外看,边寻找,边给她发信息:悦宁,你在哪?
秦悦宁不回。
元峻借了司机的手机拨给她。
这次秦悦宁接了。
元峻声音调得平和哄道:“好了,不生气了。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万一丢了,我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秦悦宁默了半秒,开口:“我压力很大。”
“我知道,怪我,是我没妥善处理好。你在哪?我们见面说。”
“你小婶出事,毁了你小叔的仕途。和我结婚,万一暴雷,也会毁你的仕途。结婚了,我爸就是你岳父,岳父曾盗过墓,这种新闻一曝出来就是头版头条。即使你能接受,别人也接受不了,会影响你日后当选。不结婚,只做女朋友,影响小,保护你,也保护我爸,保护我们家公司。”
元峻手搭在车窗上,轻抚浓眉。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才十九岁,便已有如此胸襟和长远目光,且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可这么做,对她太不公平。
元峻问:“你在哪?我坐车来找你了,一切都好商量。”
秦悦宁道:“我看到你的车了。”
元峻也看到她了。
高高瘦瘦地立在路边树下,笔直得像棵倔强的小白杨,手里还拿着他给她编的花环,薰衣草花瓣快被揉秃了,细细的杆上只剩了一半细小花瓣。
又成熟,又有少女幼稚的一面。
车子开近。
不等司机开车门,元峻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大步流星走到秦悦宁面前,他抓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攥得很紧。
垂下眸凝视着她,他沉声说:“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一言不合,说跑就跑。”
秦悦宁腾出一只手去捶他。
一下,两下。
倒也不用力捶,怕劲儿大了,再给他捶疼了。
元峻又捉住她那只手,“知道你压力大,特意带你出来散心。怪我,惹你生气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同意只恋爱不结婚了?”
元峻敛眉,“我敢不同意吗?”
“同意就好。”
元峻嗯了声,心里却明白,俩人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只恋爱不结婚,顾家那种大家族知道了,哪受得了?
握着她的手指渐渐用力,他波澜不变的眼眸下风起云涌。
惦记了她将近一年,又处了这一阵子,说生离死别有点夸张,可是真要结束,他心里很不好受。
毕竟是要当妻子,当终生伴侣和战友,千挑万选来的。
他压了情绪,对秦悦宁说:“回去继续赏花吧。园林里还有采摘园,摘一些新鲜水果,带回去给叔叔和阿姨吃。”
“好。”
二人上车,重新返回园林。
来到采摘园。
秦悦宁和元峻一起摘了樱桃、蓝莓、桃子、西瓜等。
二十斤一个的长西瓜,秦悦宁一下抱俩,抱得轻而易举,还能跑能跳。
元峻剥了水蜜桃喂到她嘴里。
甜津津的果肉,入口绵软细腻,秦悦宁脸上浮起开心的笑,一连吃了三个,每个都有三四两重。
元峻望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暗想,的确是洒脱的性子。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能笑得出来。
他已经笑不出来了,装都装不出来。
园林的工人和司机,帮忙把水果运到车子后备箱里。
两人在园林餐厅里吃了午饭。
午饭吃完,元峻拿起洁白餐巾,帮她轻轻揩揩唇角,问:“要午休吗?有房间,午休过后,可以看夕阳,晚上八点前给你送回去。”
“休。”
元峻一个电话打出去。
经理很快安排好房间。
很有眼色地给二人安排了一间情侣套房。
经理带领他们来到房间。
房间里布置得浪漫雅致,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秦悦宁换上拖鞋,走到盥洗室去洗手。
挤了洗手液,打开水龙头,刚要洗,元峻站到她身后,双手覆到她的手上。
秦悦宁手臂开始起鸡皮疙瘩,“你干嘛?”
“我帮你洗。”元峻手指温柔地帮她揉搓双手。
秦悦宁觉得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提线木偶似的,任由他的双手摆布。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和臀,手臂有意无意地碰着她的手臂。
隔着衣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唇瓣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耳朵。
耳朵不知不觉间被他蹭红了。
他腰带上的金属扣头硌着她的腰,有点凉,一凉一热,让她有种奇异的感受,大脑像洒满成片的雪花。
没和元峻谈恋爱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这样敏感。
好不容易洗完手,元峻垂眸瞥了眼她的脸颊和耳朵问:“脸怎么红了?”
秦悦宁深呼吸,闷闷道:“野猪吃不了细糠,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人帮着洗手,臊得慌。”
元峻没忍住,又笑了。
拿毛巾帮她擦掉手上的水珠。
她身上穿的是棉质白色短t黑色休闲长裤。
很普通的衣服,因为她个高腿长,身材线条好,被她穿得凹凸有致。
他想把她摁到墙上,狠狠地亲她,再把她扔到床上,做成年男女能做的事。
身体想做,理智却止住了。
从前是以结婚为目标,亲她摸她自然而然。
如今再做,感觉像在占她便宜,是欺负她。
打小家风严谨,在一丝不苟的环境中长大,凡事都讲求原则,只恋爱不结婚背离了他的原则。
秦悦宁身子一矮,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出了盥洗室,朝卧室走去。
元峻把手洗干净。
走进卧室,推开门,他望向站在窗前的秦悦宁,“你睡吧,睡醒给我发信息,我去隔壁房间休息。”
秦悦宁嗯一声,拿一双英气的小鹿眼定定瞅着他。
她眼睛大而清亮,睫毛浓密,漂亮得紧。
元峻眼里起了细微波澜,“还有事吗?”
秦悦宁抿了抿唇,视线落到他的坚毅好看的唇上。
元峻知道,她想让他亲她。
他也想亲她。
放在从前早就亲上去了。
如今再亲,似乎变了味。
秦悦宁见他伫在原地,一动不动,出声道:“你过来。”
元峻迈开大步,走到她面前。
秦悦宁抬起右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左手捏起他的下颔,踮起脚在他唇上用力啄了一口,“亲一下就这么费事吗?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元峻抬手摸摸唇,没忍住又笑了。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再悲苦的时刻,也能把人搞得哭笑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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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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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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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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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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