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墨鹤躺在病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那熟悉的清甜女声,不是陆恩琦还能是谁?
墨鹤倏地睁开眼睛,屏气凝神细听。
听到陆恩琦对守在门口的保镖说:“我来看看鹤鹤哥哥,你们都装没看到我,知道吗?”
保镖是陆砚书的人,忙说:“知道的,恩琦小姐,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聪明,回头让我爸给你们涨工资。”
“谢谢小小姐。”
陆恩琦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和医院一样的护士服,戴着护士帽和口罩。
单看外表,还以为是医院的护士。
墨鹤单手撑床坐起来。
陆恩琦摘掉口罩,露出明媚可爱的笑,张开手臂朝墨鹤小跑过来,“鹤鹤哥哥,我来看你了!”
那欢快的架势像一只快乐的小百灵鸟。
墨鹤唇角情不自禁浮起笑。
陆恩琦跑到病床前,坐下,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嘴唇凑到他脸上,亲吻他的鼻子,脸颊,最后吧唧亲他嘴唇一口,大眼睛里盛着蜜一般的柔情,“想我了没?鹤鹤哥哥。”
墨鹤眼睫轻垂,“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那长睫垂下的表情,带一丝委屈。
和他成熟俊美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反差萌。
陆恩琦扑哧笑出声,抬手抚摸他的脸庞,娇嗔道:“我的小乖鹤鹤,这么没安全感吗?”
一句“小乖鹤鹤”让墨鹤破防了。
他觉得她肉麻又可爱。
比逸风要可爱得多。
陆恩琦摘下头上的护士帽放到床头柜上,说:“怕我妈知道了,我是从学校里偷偷溜出来看你的。因为要甩开我的贴身女保镖,费了点功夫,我妈找了三个保镖来看我。五天前,我那么做是打发我妈,缓兵之计。省得她天天来你这里骚扰你,给你下跪,折腾你,折磨你。她不心疼你,我心疼。”
墨鹤想把她搂在怀里使劲儿亲,却没动,只说:“谢谢你。”
陆恩琦白他一眼,“你是我的宝嘛,我当然要疼你宠你,好好爱你。”
甜蜜的情话,她张嘴就来。
墨鹤觉得这个女孩子和陆砚书一模一样,天生自带治愈光芒。
区别是陆砚书说话儒雅含蓄。
陆恩琦则热辣直爽。
本来患得患失的,成天担心她移情别恋,可她一来,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将他连日来心底的阴霾驱散干净,犹如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墨鹤默了默,“等我伤好出院后,进你们学校读书,正好借机保护你。听说给你们捐图书馆,就能入学?”
陆恩琦急忙摆手,“别,那样我妈得疯,她一疯,也会把你折磨疯的。放心好了,这次我们家换了三个身手好的保镖保护我,别担心我的安全。”
墨鹤想说,不只担心你的安全,还担心你被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又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小心眼,不够洒脱,不够大度。
陆恩琦把头依偎到他肩上,“你伤好就要回国了,异国恋很考验人的感情。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不许爱上别的姑娘喔。”
墨鹤很认真地说:“我只爱你和逸风。”
哪怕是第二次听到这种话,陆恩琦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伤好得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不疼了。”
“我看看。”不由分说,她掀开墨鹤身上的病号服。
他后背长得很漂亮,宽肩窄腰,上覆一层的薄薄肌肉,有型却不过分壮硕。
那么漂亮的后背,却落下硬币大小的一块瘢痕和微创手术留下的伤口。
陆恩琦纤细手指小心地覆到他后背的肌肤上,眼里露出一抹疼惜,“我姐夫给你的祛疤药抹了吗?”
“一直在抹。”
“好。”她爱怜地抚摸他伤口的边缘,抚得细细柔柔,像在抚摸这世间最珍贵的绸缎。
墨鹤肌肤一阵轻颤。
从来没想到被人抚摸是这等美妙的滋味。
就像初雪飘舞,霓虹漫天,落日红霞,瀑布飞流,春暖花开,彩虹初现。
一切美景,都不足形容这种美妙的感觉。
他微微闭眸,皮肤和肉体享受着她丝滑般的温柔。
渴望她一直摸下去,永远不停。
陆恩琦却住手了,将他的病号服放下,说:“我该走了,再不走,我那几个贴身女保镖该找来了。被我妈知道,又得来为难你。”
墨鹤心里空落落的,嘴上却说:“好。”
她抱住他,“真舍不得你。”
“我也是。”
两人黏在一起,又待了五分钟,陆恩琦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接下来,陆恩琦再也找不到机会,来看望墨鹤。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墨鹤伤势痊愈,可以出院了。
出院前一天,顾北弦飞来英国,接他回去。
临行前,陆砚书来机场送别墨鹤。
墨鹤同他说着话,眼睛却掠过陆砚书的头,看向前方。
明知陆恩琦不方便来,可还是盼着瞅她一眼。
哪怕那一眼,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他觉得恋爱中的人,高低都有点不正常。
净喜欢做无意义的事。
陆砚书猜到他的心思,说:“你放心,我给恩琦找的这几个女保镖都很专业,三人换班保护,寸步不离。”
墨鹤嗯一声。
陆砚书拍拍他的肩头,“无论怎么样,我都拿你当女婿。婚事等恩琦毕业后再说,还有三年,三年应该能让琴婉改变想法。”
“谢谢陆叔叔。”
“在那之前,你们俩低调点。”
“好。”
陆砚书将手里拎的一个白色纸袋递给他,“恩琦给你的礼物,让你上飞机再拆。”
墨鹤接过来。
辞别陆砚书。
他和顾北弦上了飞机。
飞机是顾氏集团的商务专机,为了方便墨鹤中途休息。
落座后,墨鹤打开纸袋,将里面的礼物拆开。
是一件黑色衬衫。
衬衫胸口位置绣了一只展翅飞翔、仙气飘飘的白鹤,鹤的眼睛是用黑线绣的,仔细看,左眼是“恩”,右眼是“琦”。
衬衫下面还有一张淡粉色的心型卡片。
顾北弦瞥到了,说:“看不出来,恩琦这小丫头挺浪漫。”
“是挺浪漫。”
墨鹤修长手指捡起那张卡片。
卡片上是几行秀气的小楷:鹤鹤哥哥,想我了就穿这件衬衫。衬衫是我亲手设计,亲手裁剪,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穿上它,就像我在抱着你,天天穿它,就是我天天抱你。
署名:爱你的恩琦。
墨鹤心说,恩琦她不只浪漫。
还很温暖,很会爱人。
他轻轻捏着那张卡片,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笑下面的心有点甜,有点酸,有点无奈。
他将那几行字反反复复地看,看了一路,也微笑了一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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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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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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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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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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