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都是麻的,耳朵嗡鸣,像是要聋掉了。
缓了两三分钟,顾凛才开口,“陆叔叔,您为什么要打我?”
陆玑再也没有了往常道貌岸然的模样,食指指着门,额头青筋鼓起,眼珠子瞪大睁圆,厉声斥道:“我打你一巴掌算轻了,打死你都活该!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顾凛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按了录音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来他的声音,“恬恬小姐,你是自愿和我发生关系的吗?如果不愿意,我走。”
云恬的声音响起,“别扫兴!”
“恬恬小姐,这是等不及了?”
云恬道:“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提起裤子,大家就是陌生人。不许对外人说,懂规矩吗?”
顾凛关了录音,晃晃手机,“我和云恬发生关系是你情我愿,她不吃亏,我也没占便宜。”
陆玑气得呼吸急促起伏。
这时保镖和佣人听到动静围过来。
陆玑一把抓住顾凛的衣领,将他推进旁边书房,用力将他摔到墙上!
抬脚把门踢上!
陆玑戳着顾凛的鼻子骂道:“她是你妹妹!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和她做这种事?你长没长脑子?有没有三观?”
顾凛更蒙了!
他讪讪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妹妹?至于我爸,以前是顾傲霆,后来是谁,我不知道。如果你是我爸,看着我坐牢,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陆玑眉头皱成个疙瘩,“蔺鸷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你口口声声喊恬恬妹妹,你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顾凛揉着被摔疼的后背,“现在大街上是个女的都喊妹妹,一种昵称罢了,谁真拿她当妹妹了?”
陆玑气得胃疼,长长地吸一口气,“蔺鸷是你亲爹!他妈和我妈是亲姐妹,蔺鸷是我亲表哥!你这个混账东西!看看你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
这话信息量太大!
顾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蔺鸷是他亲爹,这个细细推敲,也有可能。
毕竟蔺鸷当时救他,简直拼了老命。
可是陆玑和蔺鸷是表兄弟这事……
电光石火间!
顾凛忽然想起,去年在东汶国时,他说喜欢云恬那种,蔺鸷强烈抗议。
他问原因,蔺鸷却不说。
当时他还以为蔺鸷和陆玑有旧仇或者不和,如今看来,居然是这种原因!
本来还打算借此成为陆玑的女婿,从此套牢云恬,抱紧陆玑这棵大树,并借着他的手,想办法提前出狱。
没想到阴差阳错,好事办成了笑话!
顾凛失魂落魄地走出去,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陆玑还想逮着他狠狠揍一顿,最好打残他,阉了他的心都有,可是又想到蔺鸷。
蔺鸷帮了他那么多,被抓进监狱后,硬是没招出他。
他亏欠蔺鸷。
怀揣滔天怒火,陆玑眼睁睁看着顾凛机械地下楼。
他抬手一拳头捶到桌上,名贵的黄花梨木桌被他捶得当场裂了纹。
手都捶出血了,可是陆玑却感觉不到疼。
他闭紧双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是报应吧。
是报应!
他当年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大哥,争夺父亲的家产,不惜牺牲色相,爬上小妈的床,没想到他唯一的女儿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许久,陆玑抬脚走进云恬的卧室,面色阴翳,眼底怒意横生。
云恬听到了刚才的动静,一直暗自揣摩。
见陆玑进屋,云恬撑着坐起来,劈头盖脸地指责道:“你在门外听了多久?你变不变态?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爱好!”
陆玑一脚踢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的杯子、手机、纸哗啦啦掉下来!
云恬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你刚才为什么打骂顾凛?是你让我和他处好关系的,好,我和他处了,你又来摔摔打打!你这人有病吧!”
陆玑睚眦欲裂,“我让你和他处好关系,没让你和他发生关系!你这么多年学白上了?什么海归,上的野鸡大学吧?这么简单的话都能误解!”
云恬据理力争,“男人和女人关系处好了,发生关系是迟早的事!”
陆玑忍无可忍,一声怒喝:“他生父是我亲表哥!你就这么缺男人?你想要男人,你跟我讲,我去给你找!给你找一百个,够不够?”
一向故作温文尔雅的陆玑,此时变得歇斯底里!
云恬顿时噤若寒蝉!
脑子瞬间白茫茫一片!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狗血!
好半天。
云恬才发出声来,“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是你把顾凛推到我面前的,怪你!都怪你!”
陆玑暴躁道:“你平时要求那么高,看中的要么是顾北弦,要么是顾谨尧,秦野和靳帅你都嫌这嫌那。谁能想到,你竟然看上了顾凛!他一个正在服刑的牢改犯,还有个四岁多的儿子,你是多饥不择食,才会对他下手?你的脸呢?矜持呢?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子呢?”
云恬本就心乱如麻。
被陆玑这么一通责骂,登时恼羞成怒!
“我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矜持了二十七年,有什么用?顾谨尧贬低我,秦野看不上我,靳帅骂我!我看上眼的男人都欺负我,只有顾凛能让我快乐!”
陆玑再也没了平时的斯文,戳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就是犯贱!别找借口!”
“哈哈哈哈!”
云恬一阵狂笑,“我再贱有你贱吗?你能睡小妈,我为什么不能?古代表哥娶表妹的多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我还得去死吗?”
“不可救药!”
愤愤扔下这句话,陆玑甩袖离开!
门被啪地摔上!
云恬打了个激灵,愣愣盯着房门发呆!
怎么也没想到,一念之间,她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离谱到家了!
愤怒!
羞愧!
无地自容!
还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云恬感觉无形中有一想巨大的网笼罩着她!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蔓延,膨胀!
她不知该如何发泄才好。
忽然想到一个人!
顾北弦!
云恬手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舌头发硬,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是吧?”
顾北弦眉心微蹙,“说人话。”
“顾凛是我表哥,你应该清楚,所以你故意祝我们早结良缘,早生贵子。”
顾北弦通过鹿巍的只言片语,隐约推测到是这么回事。
但从云恬口中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按下录音键,“你说顾凛是你表哥?此话怎讲?”
云恬人在气头上早就失了理智,不知是陷阱,几近崩溃的语气说:“顾凛的亲爹是蔺鸷!蔺鸷的妈和我爸的妈是亲姐妹!顾凛是我表哥!你和顾凛、蔺鸷打交道那么久,肯定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
顾北弦淡声道:“我刚知道。跟你不熟,以后请别来骚扰我,谢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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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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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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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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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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