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玉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说了是儿子就是儿子,要是生个丫头片子,就是你咒的!这女人啊,还得生儿子,要是你是个儿子,你爸也不至于出去乱搞,你妈也不会死了,这都是你的错,懂吗?”

  “还有啊,陆雪回来了,她要是打你骂你,你就给我忍着,你一个野丫头,皮糙肉厚的,不过是被打几下,又死不了,可千万别闹出来,不然我难在陆家做人。”

  沈兰玉念叨了几句,全然没问温宁最近在外面住哪里,吃的什么,有没有钱用。

  温宁只是听着她说话,没有反驳一句。

  过了一会儿,她们出去了。

  一出去,温宁就感觉到一道冷沉的目光遥遥的投了过来。

  她没抬头,只是慢慢的走到了加出来的凳子上。

  这么大一张桌子,每个人的椅子都是配套的红木餐桌,只有温宁的,是一张有些老旧的圆凳。

  而这个位置,正好靠着陆雪和她的几个朋友。

  她刚坐好,就听到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辞,这位就是那天在咖啡吧遇到的那个小侄女吗?”

  温宁这才注意到陆晏辞身边坐着的洛樱。

  白裙墨发,长相清秀甜美,很有气质,大家闺秀的模样,与陆晏辞看起来般配极了。

  此时她眉眼弯弯的看着温宁,“小侄女刚才是坐阿辞的车过来的?”

  话音刚落,桌上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温宁。

  陆晏辞有洁癖,他的房间和他的车,一般人都是进不了的,可以说,除了他的司机和洛樱,连他的母亲都没坐过他的车。

  陆晏辞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温宁便小声的道:“刚才在路边碰到了小叔,他顺路搭我回来的。”

  洛樱笑得很甜,亲密的挽上陆晏辞的胳膊,柔声道:“原来是这样,阿辞的洁癖比较严重,我经常叫他要试着接触别人,比如允许别人坐他的车,进他的房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照做了,看来他的洁癖快好了。”

  其他人的目光这才从温宁身上撤离。

  这时,陆晏辞的电话响了,他沉沉的看了温宁一眼,走进了茶水间。

  温宁松了一口气。

  突然,洛樱又笑道:“小侄女身上的裙子真好看,是c牌的高定款吧,全球就三件,有两件在王室的公主身上穿着,小侄女这件,可真是金贵呢。”

  刚撤回去的目光瞬间又逼了上来,温宁感觉有些窒息,她低垂着眼帘,咬住了唇。

  这时,旁边传来了几声嗤笑,虽然很轻,但还是清楚的传入了温宁的耳朵。

  她知道,这些人是在笑她的裙子是高仿,毕竟,只有公主穿的同款裙子,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这个孤女身上。

  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能不说话。

  她垂着眉眼,声音极细,“是高仿。”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的击碎了她仅剩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洛樱瞪大了眼睛,样子无辜极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心想你是陆家的小公主,一条裙子而已……”

  旁边传来更难听的,只有温宁才能听到的细小讽刺声,“原来是高仿,我是说她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裙子。”

  “你没听说吗,她靠爬床拿到了师大保研学位,这条裙子说不定也是靠的是爬床呢。”

  “真好笑,爬了床拿到一条高仿。”

  “恶心,好脏啊,陈妈真是的,怎么把垃圾安装在我们旁边,好烦。”

  ……

  温宁握紧了拳头,连指甲都快要掐入肉里了。

  她抬头看了看陆雪,看到她脸上极为厌恶和鄙视的表情。

  突然,她感觉凳子被人往后重重的拉了一下,没来及站起来,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同时掉下来的,还有桌子上倒满的两大杯饮料。

  红红的饮料洒在裙子了,看起来脏兮兮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到温宁身上,她苍白着脸,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剧痛,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陆雪。

  她用口型对她说:贱.货!

  还比了个中指。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老夫人一脸嫌恶的道:“还不去换一身衣服,这个孩子怎么一直都冒冒失失的,沈兰玉,你嫁进来这么多年,带的孩子怎么还是这样,尽干些丢人的蠢事。”

  沈兰玉脸涨得通红,走过去拉起温宁,压低了声音道:“快滚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下来,不要再过来了,丢死人了。”

  温宁忍住来自膝盖的剧痛,一拐一拐出了大厅。

  谁料刚走到房间门口,突然就被人揪住了头发,直接拖到了楼梯后面的杂物间里。

  呯的一声关门声后,她被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记耳光重重的扇在她脸上,她感觉脑子嗡嗡的响,疼得都有些麻了。

  “贱人,谁让你来的?还敢坐我小叔的车,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和你小姨一样贱!”

  温宁挣扎了两下,想要站起来,陆雪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尖细的高跟鞋几乎要洞穿她的手背,温宁疼得视线模糊,几乎要晕死过去。

  陆雪不肯放过她,又狠狠扯住温宁的头发,“说,谁让你坐小叔的车的?”

  温宁痛得几乎不能张口,动了动手,陆雪却狠狠的磨了一下鞋跟,剧痛中,温宁下意识的去打她的腿,却不料激怒了陆雪。

  她拉着温宁的头发向上狠狠一拽,一小戳头发连带着头皮被拽了下来。

  温宁惨叫一声,疼得昏死了过去。

  陆雪也吓了一跳,慌忙扔掉手中的头发,踢了温宁两脚:“贱人,装死?”

  温宁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陆雪弯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狠狠的又踩了她一下,骂骂咧咧的走了。

  没过多久,温宁在剧痛中醒来。

  昏暗的光线中,她扶着墙慢慢的摸到了门口。

  剧痛让她头晕目眩,忍不住干呕,她在门上靠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摸索着进了房间。

  她这个房间除了家俱比较差之外,其他还算过得去,毕竟陆家也没有更差的房间了。

  温宁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来换了件衣服。

  左手背上被踩得深深的凹了进去,皮已经破开,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小洞。

  被拽掉的头皮还在滴血,顺着头发慢慢的滴下来,染红了一小片衣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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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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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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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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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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