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太脸上露出惊诧,“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阮青鸾告诉我的呀,您若是现在还说你不知我婢女的下落,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阮老太听到这,神情突然松懈了下来。
“好,那祖母便不瞒你了,你的那两个婢女确实来找我了,不过现在她们……”
然阮棠似乎是害怕什么,突然打断了她,“你别告诉我那两具尸首便是她们,我是不会相信的。”
阮老太看着她凌厉的表情之下,是害怕,她突然勾唇笑了。
“阮棠,实话告诉你吧,你祖母我,已经没什么时日活了,这一次,我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指不定哪一刻便闭了眼。”
“老话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再骗你,那两具尸首,就是你的两个婢女。”
“祖母无意杀她们,只是……”
可没等阮老太说完,一旁的刘嬷嬷却抢了话,“人是老奴杀的。”
“若不是那个夏竹倔强,她们又何须死?怪就怪她不听老太太的话,企图脱离老太太的掌控,还想要……”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本来架在阮青鸾脖子上的软剑直接指着她的脖子了。
“我不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不然……我立刻便杀了你。”后面那句,阮棠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嬷嬷却仿佛不怕一般,剑指上她的那一刻,她也就僵了下身子。
但很快她又接着说,“大姑娘,你别自欺欺人了,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有必要骗你吗?”
“想必你对她们很是熟悉吧,夏竹,因为这些年在侯府做着最下等的工作,她的左手臂处有一个很大的烫伤的疤痕;而另外一个,生得倒是细皮嫩肉,但她的右手尾指断了一小截,你若是不信,可去查看那两具尸首。”
刘嬷嬷所说的确实属实。
最熟悉她们的人便是阮棠。
夏竹确实如她所说,左手臂处有块很大的烧伤疤,而春晗的右手尾指确实少了一截,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砍掉了半截手指,当时还差点因此丧命了。
当然这些都是春晗告诉她的。
但即便知晓了刘嬷嬷的话是真的,阮棠亦是不想相信,她手中的软剑向刘嬷嬷逼近了几分,直到抵在她皮肉之上,才停住。
“你说谎!别想诓骗我,说,她们在哪?”阮棠眼底满是嗜血的猩红,声音也是阴鸷低沉。
“老奴还有必要说谎吗?她们死了,是我杀的。”
“啊!”阮棠怒吼一声,软剑一甩,剑尖划过刘嬷嬷的喉咙,直接将她喉咙那处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刘嬷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阮青鸾看着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死不瞑目的刘嬷嬷,吓得瑟瑟发抖。
阮老太则是一脸悲痛地趴倒在床沿上,叫唤着刘嬷嬷的名字,声泪俱下。
片刻后,她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后从床上摔落在地,躺倒在刘嬷嬷的身边。
她的那双灰败的双眸就这样看着刘嬷嬷,片刻后,再次晕死了过去。
阮棠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个死透了,一个晕死了,她脸上的神情漠然。
她扫一眼阮青鸾,才转身出了内室。
楚穆亦顾不上许多,跟上阮棠的脚步也出了内室。
阮棠一走出主院,拔腿便再次往那个荒弃的院子跑去。
她跑得很快也很急,似是憋着一股劲儿,就这样疯狂地向前冲。
待再一次跑到那两具尸首旁边,她才停下。
但她没等气喘匀便跪倒在地,而后挪到其中一具尸首旁,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尸首身上的衣服袖子轻轻拉起。
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后,又急忙将另外一只袖子拉起。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臂上有一块模糊不平整的皮肉,虽然也出现了腐烂,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来,这里是有一块疤的。
阮棠强忍着悲痛,爬到另外一具尸体上,这一次她直接就去撩那具尸体右手处的衣袖。
五根手指,其中尾指短了一截,清楚明了。
一切都得以认证。
阮棠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她和夏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原主的关系,她们的关系也算深厚。
春晗却不同,她是在她身边服侍了四年多,两人是朝夕相处,虽说春晗是她的婢女,其实她已经将她当成姐妹闺蜜了。
她们同甘共苦,无话不谈。
春晗是个笨笨的丫头,但是她心地善良,而且事事都替她着想,生活上的事,几乎都是春晗在给她操心。
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甚至都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阮老太怎能下如此狠手?
楚穆不忍心看她如此,上前将她扶起。
正欲将她扶着出院子的时候,阮棠突然顿了下脚步,而后喷出一口血,人直接晕倒在楚穆怀里。
“棠棠……”楚穆被她这一变故吓得慌了神,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应该带她离开。
他匆匆地交代了东展几声,让他去买两口好棺将两具尸首收殓好,另外再派人将靖安侯府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
交代之后,他才抱着阮棠,急匆匆地坐着马车回了别院。
凌青听说阮棠吐血晕倒了,顾不上研究的药物,急忙就赶来给她诊治。
待知晓她是伤心过度引起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些。
但还是开了些理气安神的药给她。
不过看完阮棠之后,他也从楚穆口中得知了春晗和夏竹遇害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晃过神来之后,他才急忙去找晓峰和青峰。
晓峰这段时间其实还在打探春晗的消息,听到凌青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
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青峰和塔娜从外面回来。
两人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青峰跟上晓峰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塔娜则是去找阮棠。
在去靖安侯府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但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落寞的。
春晗和他们几个是一起同阮棠经历了生生死死过来的,他们的感情如同兄弟姐妹。
在他们眼里,阮棠和春晗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需要保护的妹妹。
可他们从不曾想过,其中一个妹妹会这么突然离他们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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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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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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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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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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