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妯娌回来了,冯氏不怒反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自取其辱。
冯氏抱起双臂,走到门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嫂回来了,不过你说要房子?那敢问房契在哪,可有写你的名字?”
自打当初姜大河被抓,庄氏就回了西山村娘家,没再露过面。
现下突然回来,冯氏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定是在娘家待不下去了。
庄氏有些憔悴,有气无力地咬牙道:“要哪门子的房契?我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谁人不知,那本就是我家房子,凭啥你们说用就给用了!”
“没有房契,就算是闹到官府,也不做数!”姜丰年皱眉道:“何况当初二伯作恶,他的房子已被村里收走,现下房契也在村里压着,你不会忘了吧二伯娘!”
姜丰虎也不悦捏拳:“那房子本就是我们姜家传下来的,住得久就是你的了?那我还在大柳村住了二十几年呢,是不是也能说,整个村子都是我的了!”
小糯宝搂着二哥的脖颈,趴在他背上,立马鼓着小巴掌,直为二哥叫好。
庄氏被刺激得眼红,这就要冲上去骂。
不过这时,乡亲们也都过来了,一个个撂下手里的农具,眯着眼睛,随时都要上来护着糯宝一家。
“娘,我困,饿,要吃吃……”姜芝芝还痴傻着,不停蹦跶闹腾。
庄氏看了眼闺女,咬住了后槽牙,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眼看硬来除了挨顿打,啥好处都得不到,她只好恶狠狠瞪了姜家人一眼,这便握紧姜芝芝的小手,气恼走开了。
只不过,庄氏也无处可去。
她没有离开大柳村,而是直接奔去了老人堂,丢了行囊进去,又找了个空屋,带着闺女就在此住下了。
当初,二房的宅院空着,正好给了老李头他们做养老用。
现下五人正住得称心,压根没想到,有天庄氏会回来闹。
他们五个都是光棍,突然来了个妇人挤在同一屋檐下,倒让他们不知咋办了。
老李头本想撵庄氏离开,可庄氏不仅赖着不走,反而还掐腰跳脚,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呸,你个老不死的,住在我家还想撵我们娘俩,真当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啊!”庄氏一改往日高傲,已经像寻常村妇一般泼辣。
“你们既不肯还我房子,那大不了咱们就一起住着,谁先受不了谁就滚蛋!”庄氏又吐了几口黄痰。
老李头被骂得脸红,可又拿庄氏没有法子。
若是动口,他们五个加一起,怕是都不是庄氏对手。
可如若动手,几个大男人对个妇人动粗,那岂不是真成了欺负孤儿寡母……
没法子,老人堂的老家伙们,只能忍着庄氏住下。
其实腾出个屋子倒是不难,可哪有一妇人带着闺女,和几个老男人住在一起的。
这不,庄氏住进来头一晚,她便故意膈应人,穿个汗衫露个膀子,满院子到处走。
吓得老李头他们压根不敢出屋。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伯要去小解,结果冯氏一直在茅房门口挡着,弄得他只好扭头找个草丛解决。
老李头看出庄氏这是有意的,要逼他们老几个住不下去,便只好去找村长商量。
村长拧着眉毛气道:“这庄氏,真不自重!等我这两天去一趟西山村吧,打听一下看她到底为啥回来,顺便再让她娘家人,把她接回去!”
要是换做以前,以村长的暴脾气,肯定早就拿上大棒子,把庄氏打出村了。
只是眼下,大柳村刚被奉为各村之首,有不少人都盯着村里,村长不想被人误会是欺负孤儿寡母,只能缓着处理。
老李头焦灼点头:“那村长,你可得跟西山村那边好好说说,让庄氏娘家,快把她娘俩弄回去吧。”
说罢,他委屈地晃了晃头:“不然,我们老几个连趟茅房都不敢上,可把我屋那老江给憋坏了。”
村长一听,忍不住敲着烟锅子笑了,想着这两日把地里浇完,就尽快去西山村跑一趟。
待回去后,老李头不忘提醒其他人:“庄氏是个妇人,咱们又是些老鳏夫,可得注意着些,别跟她挨着太近,免得被旁人说闲话。”
村里村外,鳏夫和寡妇,往往都是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柳村乡亲们虽没那么闲,但正所谓瓜田李下,还是得注意些好。
林伯、老江他们平日里都不咋出屋,也没有老糊涂,自然明白这个理儿。
只不过栓子是个半痴傻的,脑袋不大灵光,老李头不得不多嘱咐他两句。
“栓子,那屋住的庄氏,你可别跟她沾边,听到了没?”
“看见就躲着走,她在院里你就回屋,知不知道?”
老李头说得唾沫星子快干了,栓子虽傻,但也听得懂人话,使劲点头道:“嗯,看到她,我就进屋,躲屋里!”
老家伙都松了口气,笑着拍拍栓子的头,打算晚饭多蒸几个,栓子爱吃的白馍。
连着两日过去,听说庄氏在老人堂住下,还未离开。
晚饭后,姜家人不由逗嘀咕起来。
晚风顺着窗缝吹进,吹得煤油灯的昏光摇曳,小糯宝抱着怀里的桃酥,一边悠哉悠哉啃着,一边听着娘和哥嫂们说话。
冯氏抱着怀里的闺女,轻轻拍着她小腚,脸上露出一抹思虑。
“庄氏一直住在老人堂,也不大妥当。”冯氏眯起眼睛嘀咕:“她这个人向来好摆谱,现下突然带着姜芝芝回村,还能愿意和老人们挤一起住,肯定是遇到啥难处,她别憋着啥坏就好。”
姜丰年听完便道:“明个儿村长叔就要去西山村一趟,说是请二伯娘娘家人过来,把她接走。”
孙春雪摸着肚子皱眉:“要我说村长叔这回就是仁慈了,惯着她干啥,直接撵出村就完事儿,实在不行放村口大黄咬她!”
小糯宝听了这些,不由眯眯眼睛。
她忽然想起,那日开集会时,西山村村长好像要和她说些什么来着。
弄不好就是庄氏的事。
不过小糯宝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在乎,有她坐镇村里,还怕区区一个庄氏搅起啥风浪不成。
要搅便任她搅,全当给自己找些乐子了。
这打哈欠像是能传染似的,见糯宝打了,姜丰年他们也都困了。
冯氏笑眯眯搂着闺女:“行了,你们都回各自厢房睡吧,我娘也要歇着了。”
翌日清早,村长在地头耪了半个时辰草,就收拾收拾要去西山村。
小糯宝怕西山村那边怠慢了村长爷,特地让姜丰年跟着一起去,代表自己为村长撑腰。
然而没曾想,等晌午他俩回来时,不仅没带来庄氏娘家人,反而还带回来一个极其炸裂的消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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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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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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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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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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