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显凡顿了一下,问江川道:“江兄,跟帝国三虎其实很好说清……江兄,不会是故意来的这里……”
陈显凡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川,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任何的不正常的反应,可惜,什么也没有,江川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于是他又加了一句:“避祸来了吧?”
江川就坡下驴:“一来是得罪不起,二来是,在下的制工确实还存在着很多缺陷。当时,一心只想着如果不是我的制工出现问题,或许,就不会出那么大的纰漏,胡长坚也就不会受伤,所以我觉得,是我亏欠了胡长坚,我就更不能在那个时候,倒打一耙,说帝国三少的不对,那不就是推卸责任了么?何况鲁俊辰事先也没跟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桩子事,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有我的不对,我想被罚就罚吧,干农活,又不会比读书更难,反而来了菜园子才发现,这里极其安静,干完了农活也不耽误我看书,温习功课,我还托了鲁俊辰每日记笔记,将夫子一日所教全部记录下来,这样在不在课堂也没什么两样,我现在都不想走了。”
大概是江川的话,让陈显凡有点失望,所以情绪不那么高涨。
两人互相试探了一番,表面上什么都没试出来,实际上内心都已经揣测出了结果。
陈显凡很确定,江川来菜园子,绝不单单只是来菜园子受罚,而是有别的目的,至于什么目的,暂时还不清楚,还需要好好查证。
而江川虽然没看清黄表纸灰上的符号,但可肯定的是,陈显凡是利用黄表纸灰,在向外传递情报。
此人不简单。
这让江川意识到表面平静的尚方书院,实则暗流涌动,其背后很多能隐藏了各方势力。
接下来,自己要更加谨慎才是。
——
在江川在菜园子里劳动改造的时候,帝国三少也没闲着,受人调拨,准备对付符羽。
挑拔的人,就是被掉厕所的那名翰林学院的学子,这小子平时在书院存在感极低,大家私下里都叫他掉厕所的,很少人会叫他的大名,也没人愿意叫他大名,这对他来说,是极度的侮辱。
实际上这小子有个文雅的名字,叫陆秀。
陆秀原本该恨温冉才对,可温冉现在不跟翰林学院来往,成天埋头在深研室,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陆秀就把这口气加在了江川和符羽身上,觉得自己在尚方书院抬不起头,有一多半是因为这二人造成的。
眼下江川已经去了菜园子劳动改造。
而符羽还好好地呆在学院,每日茶馆里蹦跶,如鱼得水,简直恨得他牙根痒痒。
可他欺软怕硬,符羽身份神秘,他不敢得罪,于是便怂恿帝国三少……
江川还在田地里捉虫子的时候,书院的“斗诗歌”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斗诗会的主角是翰林学院,有也少部分其他三大学院参与,科英学院此番无人报名,有几个想报名的,苦于制工压身,分身乏术也都放弃了。
纵观整个科英学院也就符羽一人自由,可符羽自认为自己才疏学浅,去看热闹可以,以上场斗诗就难免贻笑大方为由给拒绝了。
大瑨以武立国,百姓素以善战者为尊,斗诗会最近几年才慢慢恢复和流行起来。
斗诗会已经开始了,符羽才徐徐到场。
倒不是符羽不想来,而是此次主办斗诗会的诗歌会实在有些过分热情,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邀请他参加斗诗歌,一开始时,符羽还有点沾沾自喜,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此番比赛是自愿原则,就算科英学院必须要有人参加,按才学来讲那也是首要邀请温冉,自己从未在诗文上有半点成绩,怎么就成天地邀请自己?不免有些无事献殷勤的感觉。再加上帝国三少尽数参加,多少让他心中疑惑。
韩默诗文风流自是没话说的,程南君平日里打打杀杀,要说比武,他积极参与也就罢了,诗文,他能背诵出十首古诗就算他赢,他去参加斗诗会,除非是有人替他拟好了诗文。至于胡长坚么,绣花枕头,草包一个,除非他也拿着别人拟好的诗文参加。
若那样的话,这样的斗诗会,不参加也罢。
他几番拒绝之后,诗歌会非但没有知难而退,一早反而一连三请,这就更让符羽觉得有猫腻。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猫腻,所以他来了……
帝国三少已经望眼欲穿,陆秀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在麒麟殿门口走来走去,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符羽扇着扇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撒腿朝殿内跑去,跟帝国三少禀告去了。
符羽信步走来,他看到了陆秀在门口露了一下头,就跑了,直觉不太对劲,所以走到门口处,突然停住了脚步,准备撤,突然地上的一张纸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来一看,纸上写着几行字:此去京城路万重,黄沙阻断雁无声,昏沉日月情难料,慵懒江湖意未平,九曲寒江十八转,欲言还苦三江断,千里白骨皑皑累,苦尽苍生尽王臣。
这符羽一惊,横看竖看跟自己的笔迹几乎没差。心里便咯噔了一下,看来诗文,虽文采斐然,可后面,却是对朝廷的不满的一首反诗,骂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天子,自己的老爹。
此乃杀头之罪!
谁有这样的胆子?
何况这首诗,竟然还出现在书院的斗诗会门口……
江川心下大惊,想到自己,被人布局了,刚想转身要走,这时候帝国三少突然打里面走了出来。
一看到看到符羽要走,韩默便故作惊讶:“符羽同侪,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符羽手里抓着字条正想说话,就被胡长坚一把拿走了字条,笑嘻嘻地道:“呦,符羽,诗都做好了。”
突然他面色一变:“大胆符羽,竟写出这样的一首掉脑袋的诗。”
符羽不动声色:“要不你读出来给程少主和韩公子听听,到底是不是反诗,读吧。”
胡长坚刚想要读,就听符羽说道,“我正想问问,诗歌会会长韩默同侪,这首诗到底作何解释?”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反诗出现在你主办的斗诗会上,最该承担责任的就是你吧。”
韩默一愣:“与我何干?诗又不是我写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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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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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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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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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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