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羽却是哈哈大笑:“丁牧云说话颇有水平,为了心中的道。”
丁牧云:“我师父说的,盗亦有道,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道,以前我不明白。”
符羽:“你现在明白了,你的道是什么?”
丁牧云:“我刚刚说了,有饭吃,有衣穿,自己不用饿着肚子还能帮助到别人。”
说完心情舒畅,之前各种理不清的头绪,好像都理清了一般。
若非来了尚方书院,确实不知人能这样活着,以前只求一餐一饭,有今日没明日,明日或许暴尸街头,或许被野狗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命比土贱,所以舍得搏命,眼见过多少人一顿饭死,一句话死,最后一副臭皮囊被乱进了乱葬岗,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白活一场。
丁牧云捡起石子,又丢了一块进水中。
身后的符羽在问江川:“江兄,你的道又是什么?”
江川没说话,举起手里的书指了指书名,丁牧云回头,念了出来:“每日可清。”
符羽纠正:“那叫海晏河清。”
丁牧云挠挠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符羽解释道:“字面的意思是河水清了,海里没有浪了。比喻天下太平的意思。这本书一共有八册,每一本都跟他手里的那本一样厚,书写着古往今来治理三江的治水经验和三江各大大小小的河流,所以……”
符羽看向了江川:“我大胆猜测,江兄的道,是治理三江,让天下海晏河清。”
丁牧云的面色就变地严肃了,怔怔地看着江川,从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端庄肃穆过。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立时滚过了发小尚灏在改龙骨水车时候的画面。
两小无猜的孩子,站在田埂上:
“尚灏哥哥,你改水车干什么呀?”
“给老百姓用啊,充分利用上游水资源,将水贯通到下游,实现大面积节水灌溉。”
“尚灏哥哥,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小孩儿皱皱眉:“那我就说你能听懂的,我跟爹爹去过田间看过,爹爹说每到春天的时候,农田缺水,秧苗就会旱死,农户就会减产,甚至颗粒无收。普通的水车,有人力踏车和牛转翻车,都是费时费力,改装完之后,通过水轮驱动卡盘,把高位水流的动能转化为低势能,将水从上游输送到下游,实现大面积的节水灌溉,不需要额外的人力物力投入,就能实现农田灌溉。”
……
“江兄,我说的对不对?”
江川没说话,埋头继续看书。
符羽又问丁牧云:“丁牧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丁牧云掩饰道:“我刚刚在浮萍下面看到锦鲤了,这是好兆头啊,我对江川同侪有信心。”
符羽愕然!
丁牧云捡起一根树枝,在浮萍下面拨弄了几下:“我看看这浮萍下面还藏着几条锦鲤。”
符羽托着下巴,总觉得丁牧云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回头看了看江川,面色沉着。
隐约间,丁牧云心生感应,回过头打量了一番符羽,问道:“那你的道呢?”
符羽笑嘻嘻的道:“我的道,就是做一言不合就掷下金银的冤大头。”
“那你可真是个冤大头。”丁牧云道,“我看得出来,你家世不错,书院里家世好的人那么多,但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大多只想着自己,你为何愿意花那么多的银子买那些……”
“看似无用的制工?”符羽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丁牧云讥讽:“我还以为你傻,不知道呢。”
“我愿意收,就会有人愿意做,我爹说了,这样就能多结交到朋友。”
丁牧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难怪他是冤大头,原来是有个傻爹。
想起这个丁牧云更生气了,忍不住旧事重提,嘀咕道:“但你不肯花百两买我的扳指,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你觉得我的扳指不值这个价?”
符羽哭笑不得,见惯了这种卖制工给自己时大吹大擂的学子,但是像丁牧云这样拿着一枚铁扳指要价百两,并且是当。
符羽扇着手里的折扇,着看着丁牧云哈哈大笑:“虽是冤大头,可我不傻。”
丁牧云咬牙还价:“八十两,七十两……最不及五十两,总该可以了吧?”
“高了,高了,还是高了。”
丁牧云不满地看着他,撇嘴,“你哪是冤大头啊,你根本就是不识货。”
“你的扳指,不是祖传的吧?怎么得来的,实话再跟我说一遍,我再想想该花多少银子当下来。”
丁牧云故作惊讶:“你在说什么?”
符羽不语,躺在石条凳,翘着二郎腿,一下一下地扇着扇子。
丁牧云站起身:“不信就算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扳指远不止百两金。”说完,掷下手里的石子,大步离开了。
符羽冲着她的背影问道:“丁姑娘,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丁牧云没好气地道:“用它生钱,挣它一百万两。”
符羽便笑了。
此时天色渐晚,江川合上手里的书,准备离去,符羽一个翻身从石条凳上站起,追上了江川,与他肩膀往濯清堂走:“江兄,依你之见,丁姑娘适才的话是真是假?”
“在下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愿说?”
“尊驾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为何还来问我?又想考我?”
“我只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江兄不会是怕,跟上次一样,说完之后,丁牧云几天不理咱们吧?”
江川顺水推舟:“祸从口出,在下笨嘴拙舌,还是少言为妙。”
符羽停住脚步,看着江川离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看看天色已晚,想到这个时候,食肆已经变身茶馆,里面摆上了果脯瓜子,听听相声,聊聊时事,顺便打听打听京城最近又发生了哪些稀奇有趣的事情。
纨绔子弟们,虽身在书院,心却在京城,一个个比赛似的让家里的小厮每日去街面打听稀奇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写在信上连同京城各式小报,每日一封通过邮驿送往书院。
茶馆则是消息汇总的地方,也是八卦最多的地方,大到朝廷新政,小到朱雀街新来的小娘子,事无巨细。这些消息放在了一起,就是京城万象。
符羽爱听着这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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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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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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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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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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