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应声上去了两名护卫,各自背起一人,大步朝着大夫处去了。
经过平板车时,胡长坚正朦朦胧胧地扶着平板车准备站起来,靠在平板车上喘息,山间刚好一阵夜风吹来,吹在了身上,适才的恐慌缓和了许多,忽觉得脑袋被风一吹有些发凉,便用手摸了一下,手心发黏,借着天上落下的火光看了看,赫然发现竟是一手的血。
胡公子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一看自己受伤了,顷刻便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身子一滑,又坐回到了地上。
他并不知道脑门上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血,而是吴景灏的那一脚踹过去时,头擦着平板车的边沿沾上染的油漆。
凡是工匠都有追求完美的毛病,卢一尚也不例外,他在装饰方面,力求完美,在他看来,不但飞火神鸦外表的装饰要力求完美,就连载着神火飞鸦的平板车也得好看,不能平庸,于是为了好看,就在平板车上刷了一层红漆。
早早市之前,三人经常深研室度过,刷红漆那天,刚好是在夜里,卢一尚一边刷一边打着瞌睡,迷迷糊糊间便留了一块空白之处。今日,平板车拉出来装飞火神鸦时,才发现了这个疏忽,赶紧拿来了之前没用完的油漆,随便填了两笔……好巧不巧,胡长坚的头就擦在了这块刚刚涂抹上红漆的地方。
其实他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手上沾的根本不是血。红漆跟血不一样,血有血腥之气,红漆是草木调制而成,有草木清香。奈何他心中慌乱,只当成是自己脑袋被人开了瓢,看到护卫背着江川和陈显凡打旁边经过,往大夫处去,便冲护卫们大喊“救命”,声嘶力竭。
护卫们经常打打杀杀,对受伤流血一事早就司空见惯,见他脑门上糊了一块红色的类似血一样的东西,但是却没有往下流淌,可见并非流血,便不加理睬了。
胡长坚叫了几声,见无人理睬,又急又怕,胡乱抹了几下,发现血就糊在自己的脑门上,还以为是脑浆子出来了,“哎呦哎呦”了两声过后,直接晕了过去。
他这付怂样恰好被平板车另一侧的符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他慢慢倒在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罢了,一抬头看见吴戈走来,赶忙喊了一声:“吴副统领、吴副统领……”
吴戈立即停下了脚步。
符羽神神神秘秘地问道:“吴副统领,可是在找人?”
吴戈扭过头,打量着他:“的确是在找人,你可有见一个非我书院之人打此经过?”
符羽身子靠在平板车上,顺着他的话说道:“这不巧了嘛,我还真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吴戈跟符羽打过交道,见他这般爽快,心中不免生疑。
符羽赶紧道:“只是……我不知道我见过的人,是不是就是你要找之人。要不这样,你先说说对方的样貌,让在下判断判断……”
说了半天等于白说,吴戈旁边的人,小声提醒道:“头儿,理会他做什么?就是他,今天一直在带头捣乱,点燃飞火神鸦,放走了贼人……”
吴戈抬手制止,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眼下那健硕之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判断,此人极有可能利用雾隐之术从大树离开,藏身在早早市上,此人狡猾,武功又高,宋监又下了命令,要瓮中捉鳖,自然不容自己错过任何线索。
他往符羽跟前走近了一步,郑重道:“此事事关紧要,望你不要妄图帮助贼人拖延时间,否则被我查出你协助贼人逃走的话,院规治不了你,王法也要治你,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符羽一副诚恳状,落落大方地道,“听得明明白白的,我当真看见了。
吴戈道:“你且说说,那人的人相貌任何?”
符羽随便用手比了一比自己的身高,“大致这么个身高,胖瘦么……”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吴戈眼神的变化,他发现当自己往瘦的比的话,吴戈便表现出了稍许失望的表情,往胖了比的话,他便表现出了稍许紧张的表情,答案有了,果断道:“高高壮壮,健硕之人。”
吴戈双眉立蹙,追问道:“此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符羽不说了,手指了指吴戈的手下:“那位刚才说在下是带头捣乱……”
吴戈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你说出此人往哪个方向去,早早市上的事,一笔勾销。”
符羽要的就是这句话,手在空中挥了挥,说道:“是这样的,那人点了个炮竹之后,人就不见了。”
吴戈连忙追问道:“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符羽随便指了一下:“那个。”
吴戈带着人追了出去。
看着护卫队的人跑远了,符羽扭过头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嘿笑了一声,将平板车放正了,走到神火飞鸦跟前,手轻轻地摸向了神火飞鸦,谁知刚一碰到,就被烫得嘴里“嘶嘶”了两声,连忙缩回了手,这才发现飞火神鸦周体冒着热气,当下便不敢再去碰它了。
他将手放在平板车上,小声地嘟囔着,又像是跟飞火神鸦在说话:“飞火神鸦啊飞火神鸦,没白瞎我用放大镜那么仔仔细细地瞧了你半天,估计全场除了那三个把你造出来的亲爹之外,也就我知道你身上其实是装着两个信子,也幸好发现的人是我,不然可就错过这么绚烂美好的银菊一盏喽。”
他刚嘟囔完,感觉身后有人,连忙转过头,只见身后不足半尺的地方站着一人,看清楚来人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曹曦文,你想吓死我啊。”
曹曦文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极为平静地道:“符兄,你没跟吴戈说实话。”
符羽明知故问:“曹兄这是何意?”
曹曦文没理他,从怀中摸着一双厚厚的手套戴在手上,又将随身那根火棍上的盖子给拔开,对着火棍头轻轻一吹,小火苗便亮了起来,他把火棍往平板车上一插,转身便去收拾神火飞鸦去了。
符羽被这一番操作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小小火棍还有这样用处,对曹曦文更加佩服。连忙上去帮忙,无非就是从地上捡了一个不知道是谁逃跑落下的汗巾子,卷了卷,拿在手里当成了扫把,扫落在平板车上的灰尘,一边收拾,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曹兄适才都看到了?”
曹曦文没回答,仔仔细细地在检查着飞火神鸦。
符羽又道:“曹兄莫不是在怪我?”
终于检查完了,又收拾了一番,快要收拾完了,曹曦文这才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跟旁人说的。若非你今日帮忙,说不定我跟胡长坚早就打起来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跟他打架不值,你的情我领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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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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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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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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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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