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应,立即引起了符羽的注意,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目光一会儿落在江川身上,一会儿落在丁牧云身上。
此时,丁牧云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她觉得江川一定就是自己的发小,九成九的。
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腕上残破的海声铃铛,儿时的约定又在耳边响起:
“尚灏,你就要去京城了,往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不要哭啊,等我有空了就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
“拉勾?”
“拉勾!”
两只小手紧紧地勾在了一起,好大一会才分开,小小的娃儿眼泪还没干,小脸便笑成了一朵小花。
尚灏从怀中摸出两串系着红绳的海声铃铛,一串给了她,一串留在手里。
“给我的?”
“嗯!一串我留着,一串给你的,它的名字叫海声铃铛,卖铃铛的老伯伯说,你要是想我了,就摇一摇,我要是想你了,也摇一摇,风就会把铃铛声带到另一个人的身边,就知道心意啦。”
……
两小无猜,天真无邪,稚嫩的约定恍如就在昨日,然而日夜惦念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就那么一瞬间,丁牧云几乎忍不住想要询问:你明明就是尚灏,为什么不承认?
然后就在几乎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突然,一旁的符羽往前一附身,目光盯在她的脸上,探究地问道:“丁姑娘,你在看什么?莫非我江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丁牧云一个愣神,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收回神思,心不在焉地道:“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
“当然跟我有关了,在下与江兄既同属青州学子,又有同舍之谊,你盯着我江兄研究了那么老半天,我能不好奇?莫非是我江兄……”他一边说,一边朝江川看去,慢慢前倾着身子靠向了江川。
江川一下子就避开了。
符羽叹了口气,埋怨道:“江兄,丁姑娘看你半天,你纹丝不动,我才刚看你一眼,你便避开,厚此薄彼啊。”
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没想到这么明目张胆厚颜无耻!
江川看了看他,坦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站了个笔直如枪,目视前方,嘴里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哦,多谢尊驾提醒,那你看吧。”
这话一出口,丁牧云和符羽差点惊掉了下巴,四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在江川一个人的身上。
终于,符羽说话了,问丁牧云:“丁牧云,我没听错吧?江兄这是让我看他?”
丁牧云没说话。
江川说了:“尊驾请。”
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丁牧云没憋住“噗嗤”笑了,她看着江川,心道,准了!这就是自己的发小无疑了。那点儿倔,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有了主意之后,便将双手抱在胸前,作壁上观。
符羽本就是个人来疯,见有人关注,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固定住江川的肩膀,故作认真地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头往前伸,在距离江川面孔仅有半尺的距离停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江川再有涵养,也架不住他用这么一招,不得已只能缩着脖子拼命后仰,反正这时候说放弃,这人也会跟狗皮膏药似的不答应,还不如由着他,好歹能堵上他的嘴。
符羽不但自己看,还招呼丁牧云一起看:“丁姑娘一起看,要说我江兄这张脸……”
他从未这么近看过江川,也不知是角度的问题,还是光线的问题,就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便觉得这张脸不一般了,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冷不丁地问道:“江兄,你易容过?”
“什么?”江川反问、
“奇怪,若说你的脸没有动过……”他放开了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盯着江川的脸左看右看,“嗯……”
一旁的丁牧云看的比他还认真,目光都要钻进江川的皮肉里面了,越看心里越紧张,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之感,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看江川的第一眼便感觉那么熟悉,可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时却又觉得陌生,和记忆中不一样。原本还以为是他长大了长变了,现在想来,分别时他已经八岁,体型并无太大差别的情况下,脸就算变了,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差别,可怜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过去的样子完全从身上抹去?
至于江川么,一副要看便看,要说便说,悉听尊便的做派,全然不把他们的反应放在心上。
三人站在一起,却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江川将视线从远处的树梢上收回,看向了符羽,见他一只手摸着下巴,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终于问道:“又看出什么了?”
符羽道:“书上说,人的相貌,自然天成,一旦动过,不论是用了什么法子使其改变,总会能看出破绽,江兄这张脸,平日里看并无特别之处,可这离着近了,借着光一看,便觉得有些意思了……”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更加仔细地打量着江川。
江川无动于衷,任凭他说什么皆是一副八风不动地神态,心中直道,此人看的书真是又多又杂。
符羽看不出什么破绽,便扭头去问丁牧云:“丁姑娘,你以为呢?”
丁牧云已经不知道瞄了他多少眼了,就等着他问自己,斩钉截铁地道:“你眼神不好,哪里动过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符羽没说话,继续盯着江川的脸研究:“这易容之术,分好多种,最简单常见的用各色的胭脂花粉,在脸上涂抹,这法为妇人常用,为简单的妆容,还算不上是易容,真正的高手,是能利用胭脂花粉盖去本来的面目。”
“这我见过。”丁牧云道,“拿傅小姐来说,她穿女子衣服,画女子妆容就是女子,她穿男子衣服,画男子妆容就是男子。”
一说到傅语冰,符羽便没话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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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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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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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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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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