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高下立判。
正这时,忽听得耳边传来了符羽一连串的咳嗽声,接着就见他将头一侧,靠近了过来,试探道:“江兄,你是不是已经找到逃出去的机关暗道了?”
江川不语,不置可否。
符羽会错了意,两眼放光道:“我就知道江兄厉害,高出我们许多,只要是江兄想从这里出去,就一定能出地。快说快说,机关暗道到底在哪里?我看这默室四壁空空,不像是能藏得住机关的,说出来让我开开眼,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是连机关暗道的影子在哪里都没发现。”
江川被他催促了几声,才回过了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不知?嗯?”符羽不信。
适才观察他良久,见他几近入迷,不像是没找到机关暗道,况且他在青州考场见识过他的本事,江川对此确实拿手,除非是他不想说出来?
符羽道:“可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不是,是毫无头绪……”
江川的话还没说完,卢一尚便笑着道,“也好,要是大家都没找到机关暗道,便说明大家本事差不多,没有高下悬殊,这下我就放心了。”
转眼又忍不住蹙眉:“这么说也不对,这样一来,便真的找不到出去的机关暗道了,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二位身上,反正逃出去的路我这般庸人是找不到了,我跟着二位就好,二位出去了,我也就出去了,二位要是出不去……我就陪着二位一道憋死在这。”
江川道:“可二位不是已经想出了好主意了么。”
“……”
“计划得妥妥当当,只等看守卫前来救火,便能顺利出去。”
符羽跟卢一尚解释道:“江兄这是在点我二人,说我二人出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卢一尚实事求是地道:“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主意,顶多是个馊主意。”
符羽手里举着的床腿刚一耷拉了下来,便又被烟呛地举了起来。卢一尚则被烟熏得双目流泪,叫苦不迭,一对难兄难弟。
卢一尚身在砖雕之家,眼睛尤其重要,父亲自小就让他每日用茶叶水洗眼,吞蛇胆明目,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眼睛,眼下,被烟熏火烧,双目如同进了辣椒水,他哪里还能受得了,只巴望赶紧出去,一刻都不要呆,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急促地道:
“江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虽然我不希望有人比我聪明出很多,但若是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若是已经有了逃脱的主意,就赶紧说出来,咱们试一试如何?再不出去我的眼睛可能就要瞎了,我要是瞎了,我就活不成了,攻石之工眼睛是一切,没了眼睛,我就是废人一个,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符羽也道:“江兄。我看你的神色,应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都这个时候了,别卖关子了,再不出去的话,咱们就都得死在这了。”
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也算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江川心道,竟没觉察出来这是个陷阱,他却已经设好了钩子等着自己上套,这样心思缜密的一个人每日就在自己的身边简直防不胜防,他瞥了一眼江兄,又看了看卢一尚。
卢一尚已经将手从眼睛上放下,正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也不知他是故意在跟符羽一唱一和,还是无意中成了参与的一环?就听他连附和道,“就是就是,符兄说得对,江兄你最聪明了,连点鞠大战的算学难题你都能破解,必然也能找到出去的机关,要是你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不妨就赶紧说出来吧,不然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看守他们这会儿……”
说到这里,他猛然停住,闭上双目,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倏地又将眼睛睁开,一副大惊小怪的语气道,“糟糕,按我估算,马上就要到早饭时间,看守们此刻一定是忙着给咱们取早饭去了。”
接着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默室距离食肆约一盏茶的路程,若要算上取饭的时间,来回就得要……半个时辰……”
卢一尚一拍脑门,“难怪没人发现烟雾!完了完了,这下完犊子了,真是千算万算不如不算,咱们三个看起来真的要闷死在这了,这会儿眼睛也顾不上了,瞎就瞎了,命都要没了,眼睛也就管不了。”
接着开始絮絮叨叨地道,“两位兄台有所不知,小弟家中本有个青梅竹马,本以为将来必能白头到老相守余生,生同寝死同穴,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跟二位共赴黄泉,死在了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当真也是在下以前从未想到过的。对了两位兄台,听说上了黄泉路要过奈何桥,那奈何桥下都是不愿往生的灵,到时候我们可要抓紧了彼此,不然孟婆汤一喝,便谁都不认得谁了,我跟二位可是来世还要做朋友的,记住我的模样,还有我的名字,我叫卢一尚,我也记住二位兄台的模样和名字,江兄,符兄,走黄泉路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抓紧我……”
这份痛心疾首,表演的痕迹太重,分明是故意为之。
这下有意思了,原本一个符羽就已经够够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卢一尚。
真假话不难分辨,卢一尚也没什么好的演技,难的是江川,明明知道他二人在演,还要故作镇定,还要配合他们一道演戏。
江川看了看符羽。
果不其然,就听符羽说道:“放心,一定抓紧你,我和江兄,一定不会让你落单。”
他一边接话,一边高举着手里的床腿,同样也是一副凄凄惨惨的口气,“都是在下不好,是在下大意了,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看守不在上头,江兄,卢兄,在下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主意都没有了,在下心里可害怕啦,江兄你是我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你赶快想法子带着我们逃出去吧,不然我们就真的熏死在这里了,我虽然没有青梅竹马在外头等着,但是我年纪轻轻前途大好,我还想死呢,我好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
卢一尚一唱一和的接口:“深以为然,既然前方就是黄泉路,符兄不妨说一说世间还有哪些是符兄惦念之事?说出来,心里好过一些。”
符羽:“唯有一样,身为饕客,世间那么多好吃的美食未能一一品尝,实在是死不瞑目。”
卢一尚:“哦,爱吃。”
符羽:“人活一世,总得有个爱好吧?我别的爱好没有,就爱一口吃的,就说这南方的茶点,北方的面,西北的羊肉,东南的海鲜,就一个字“绝”,本来我还想着从尚方书院学成之后,我也别做什么官了,我这性子,要是做官的话,肯定坐不住,我将来就做一个闲人,游历天下,学一学前朝李唐,他不是写一本《李唐游记》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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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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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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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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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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