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只踏足过一次苦水井房的吴景灏也知道,想要把衣裳掉进井里,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吴景灏眼下眼很是谨慎,若是查旁人,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可查的偏偏是这两个人,不免有些吃不准。
吴景灏问:“你且说说的学院服是如何掉了井里?”
符羽道:“自然是不小心……”
隔着两条队伍,胡长坚闻听此言,冷笑了两声,一副冷嘲热讽的口气说道:“自然是不小心?这种话亏你也能说得出口,整个斋舍区的人谁都知道,井口离着地面一尺多高,又不是乡村野岭,打水还得将水桶慢慢放进去。你编瞎话,能不能编的有点水平?还不如说,是衣服自己长了脚,自己爬进井里,投井自杀了,民间的鬼神故事,不就是这么编的么?”
符羽看着他嘴角被鲁俊辰打的乌青,一只眼也肿了,严重升起了一股笑意,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道:“它要是能长出脚来,没准还能长出脑子化作人形,在学院里开盘口设赌,帮老子我挣点银子花花呢,可它没这么本事啊,就会给老子赔钱,不光赔钱,还丢老子的脸,可就是没脸或者,投井自杀了么。”
周围人一听,这是含沙射影说的胡长坚,顿时哈哈大笑。
胡长坚气结,兰花指一捏:“符羽,你敢骂我。”
符羽呵呵一笑:“胡公子此话怎讲啊?我几时骂你了,我明明在说我那不争气的衣裳?”
周围人笑的更大声了。
胡长坚悻悻一跺脚:“符羽,你给我等着,哼……”
符羽见他认输,便也不再跟他纠缠,转身朝吴景灏道:“学长,事情是这样的,大清早的,在下迷迷糊糊进了井房,正往衣服上打着皂角呢,猛听得号角声响起,我寻思着,必然是栾总教习回来了,可懈怠不得,我心里着急,脚下发慌,抱着衣服就往外跑,结果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人就栽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衣服一抛,就这样掉进井里去了。”
吴景灏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怕不是怪在自己身上了吧?这个符羽,果然是只狐狸,奸诈,狡猾,需小心应对。
他没说话,自然会有人替他说话。
那边,韩默咳嗽了一声,见他如此厚颜,眼中充满了鄙夷:“若是按你说的记录下来,呈报道到监处,你认为院监会信吗?我提醒你一句,同样是井房,每天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至今从未听到有人无端滑到,你撒这样慌你能扯得圆吗?”
符羽大大咧咧道,“以前没人摔倒,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这不就有了嘛,既然说到这了,那么学长,”符羽冲着吴景灏道,“那要不要查一查书院负责打扫井房的杂役,今早可有打扫过?昨日夜间在井房的洗衣之人,有没有人打翻了洗衣桶将皂角液泼在了地上?还有是谁一大清早的用军事操练的号角召集我们到斋舍门口集结?这些都是导致我摔倒了,把学院服掉进井里的原因,还有,这井房地面铺的是青砖,摔疼的屁股好不疼痛?”
说到了疼痛,手插在腰上,嘴里“哎呦哎呦”了两声,“学长,我都伤成这样了,是不是也要赔些银子?谁来赔?赔多少银子?怎么赔?学长,敢问这些账都怎么算?”
他一抱拳,大声道:“还请学长给我作主。”
吴景灏抿着嘴,心说,果然是要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既然这么问了,他便不得不接话了。
“据我所知,杂役会在每日戌时之前和辰时之后,一天分两次清扫井房,硬要说跟杂役有关,有点说不过去,至于有人打翻洗衣桶将皂角液泼在地上,即便如此,也并非有意为之,进去的人,见到地面有白色皂液,首先便是远远避开,这是常识。还有,吹号角集合一事,是奉了我的命,此举并没有违反任何书院院规,也并非只有军事操练期间才能用号角结合学子,而是书院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都可以使用。”
他顿了一下,大声道:“所谓的紧急情况,诸如突发性的对书院师生的人身安全、书院的教学和生活秩序、书院的学子、夫子、杂役,护卫等人的生活稳定等造成或可能造成严重影响或严重危害的各类紧急情况。诸如走水、房屋坍塌、师生在集体活动中发生的大规模挤踩压伤,还有斗殴打架等情况,再如学子在用餐之后,出现中毒、还如突然瘟疫、不明情况的重病、还有影响重大的案件,比如罪犯在书院内行凶杀人,还有破坏性洪水、台风、地动,地龙翻身等等,举凡遇到以上种种,都可使用号角集结学子。”
符羽心道,短短这点时间,他居然想出了这一套说词出来,真是不简单。
吴景灏解释道:“此法,是我与众人商量而来,但是鄙人也征求了护卫队副统领吴戈的意见,据吴副统领介绍,此法曾是经过院监同意的。鄙人所言,皆是属实,并非信口胡诌,如有人怀疑,可向吴副统领问明情况。”
吴景灏说的确实句句属实,确是在有人提出使用号角集结学子之后,先斩后奏,请示的吴戈。他只是稍微颠倒了一下说话的顺序,便变的合情合理了。
学子们不知真相,听他说的有理有据,条例清楚,全都点头。
原本众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长确实有诸多不满,私下里,都道他是靠着吴稠的关系来逃避军事操练,还能一进书院就担了个学长的名头。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京城纨绔绣花枕头,甚至不乏有人因此对尚方书院大失所望的,认为招生公告上说的人人平等不过是一句废话,实际上还是有三六九等。此番当着他的面闹事,便是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没想到,他处理起事情来毫不含糊。到真有点吴字号少东家的气派了。
这个威,他立住了。
人都是慕强的,光这一件事上,便拉拢了不少人,开始倾向与他。
符羽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点,不由也点了点头,心道,这吴景灏来书院的时间比所有人都要晚,才不过区区几日竟把书院摸的这么清楚,可见他这个学长不是白当的,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从心底里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他想,吴字号后继有人,对大瑨也是好事一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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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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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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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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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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