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此话一出,顿时一片愤愤不平的咒骂声。
不管场上场下如何,傅语冰一直安静地站着,微闭双目。
现在她已经想好了如此出击:他腰间伤势不轻,跳跃定然不便,再加上他左腿有伤适才又磕了一磕,定然也是不轻。故而,当袭击左边,打左侧,吊死角位。
这道算学题,她看过江川的演算,记得答案,符羽适才试过了一次,只不过,那一遍算得错了小数点,再加上符羽的力度用得不对,鞠蹴出去之后才会令其旋转,最后才会撞在了门柱上。
但是这一次不同,门神带伤上阵,在剧痛之下,未必能够使出全力……
她想好之后,重新调整了一下脚下的鞠。
万籁俱寂之中,她仰起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后退了数步之后,突然发力,一个助跑,将鞠用力蹴了出去……
“砰——”
这是一声闷响,势大力沉。
鞠从左侧死角进了风流眼,而门神却倒在了地上。
确实,这个死角对门神来说,难度并不算很大,换成平时的任何时候,他都能轻松地将鞠给扑出去,毕竟他可是门神,死角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但是偏偏在今日今时,吊的又偏偏是左侧上方的死角……
鞠过来的时候,他用力朝左上方跃,先是觉得左腿膝关节像被人拔了一样的疼,接着是腰间,如万针刺骨一般,两处疼痛的夹击之下,大脑瞬间空白一片,等缓过神时,再出手去拦截,速度便慢了一些,自然也就错过了最好的击落时间……
他在倒地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鞠,贴着自己的手指飞进了风流眼,而他的头也因为发力不准而撞在了门柱上。
……
场上鸦雀无声。
门神倒在地上听到的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接近有脚步声跑了过来,耳边传来了司宾的声音:“怎么样?门神你怎么样?要紧不要紧?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大夫!大夫!”
他努力地侧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而已,不用叫大夫,我缓一下就好,我还能继续比赛。”
左边的眼前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他吃力地伸手,抹了抹,只觉得手上有些发粘,撤回手一看,竟是一手的血。
“还说没事?你都流血了!大夫大夫!”
看台一侧的方大夫,已然是看傻了,谁能想到,大瑨的门神,竟然在尚方书院叫人连进两鞠,而且这一鞠发鞠的人竟然还是位姑娘。
他晃了个神,司宾叫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背起药箱,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了门神的跟前,仔细检查了伤势,心中知道,这腰和膝盖着实是多年的老伤。方想起了适才傅语冰的那番话,只觉得这姑娘不得了,连他这样从神医谷出来之人,遇到这样的骨伤,也需要望闻问切,才能确定伤情伤势,那姑娘竟一眼就看出来了。
难道这姑娘真的会透人见骨术?他倒是听说过此术,但是会此术的人大都已经故去……那这姑娘又是如何习得的?
他一边这般想着,一边快速地给门神简单地做了包扎,又在他的腰上和腿上做了几下推拿。
到了这时,方有一丝后怕涌上心头:“门神,如果你刚才用力再大一点,很可能就会折断颈骨而亡,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您有伤在身,今日不宜再继续作战了。”
“择一事而为,何来冒险一说?”门神说罢咬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冲着司宾道,“继续比赛吧。”
司宾没有动,看了看贤王爷,贤王爷正盯着门神,他便又看向了方大夫。
方大夫皱着眉,他没想到门神如此倔强。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门神终于没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手捂着头,咬紧了牙关,但只是很短的事件,便又强撑着站了起来。
方大夫的眼中浮起了一丝不忍来,这样的重伤之下,他不会真的还要带病上阵比赛吧?
他正要说话,就听王爷问道:“大夫,他伤势如何?可还能继续比赛?”
“回王爷的话,先生伤势严重,不宜再战,当立即下场治病才是。”
王爷便朝着门神道:“你听到了吧?这是医嘱,今后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比赛,此番就作罢吧。”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见门神深施一礼,大声道:“王爷,草民还想继续比赛,试问这样的机会还能有几次?我还想领教领教尚方书院的学子还有什么样的英才?什么样的本事?”
“可你受伤了,你就不害怕?万一再受伤一次吗?那样的话,你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能站在蹴鞠场上了。”
门神垂下了头,想了一想,很是恭敬地应道:“回王爷的话,不是不怕,而是草民在拜恩师之时,就曾答应过恩师,把每一场比赛都当作成人生的最后一场比赛,不敷衍,不懈怠,不回避,不动摇。”
“好一个不敷衍,不懈怠,不回避,不动摇。”贤王爷大声道,“全体学子,盼你们所有人面对困难时,都能有不敷衍,不懈怠,不回避,不动摇之念。”
“是!”众人齐声道:“不敷衍,不懈怠,不回避,不动摇!不敷衍,不懈怠,不回避,不动摇……”
王爷伸手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停下,又朝门神道:“既然你是遵守了对师父的承诺,你意已决,便去吧,”顿了一下又问,“哪怕是为此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么?”
“在所不惜。”
既然王爷都这么发话了,方神医也不好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乘着接下来是青衣队的人上场的机会,赶紧在门神的腰上和左腿地膝盖处扎了几针,暂时缓解了疼痛。
这时,傅语冰也来到了门神近前,跟门神请罪。
门神直道她聪明,知道抓住对方的弱点来攻击,是为良将,不该有请罪之心。到是方神医对她很是感兴趣,问了她是否习过透人见骨术,还问了她师承何人等等?
傅语冰只答了习过透人见骨术,却没告诉他父亲便是医学圣手,浅浅地说了,是从古籍中偶尔习得。
这么一来,方神医便更对傅小姐好奇了,把她当成了志同道合的忘年交,还与她探讨了当如何给门神医治才能让他尽快恢复带伤上阵……
场下如何不必细说,场上却风云突变,青衣队门将见己方两名平平无奇的鞠者竟能连破两次门神的把守,顿时信心大涨,而王爷队却受此影响,鞠者再一次发挥失利,又失一鞠,比分成了三比二。
接下来,又轮到了青衣队上场了。
适才那两名领罚的学子,原本还闷闷不乐,如今见门神受伤,还要带伤出战,面上唏嘘,心中却暗自高兴坏了,纷纷请战。
符羽随便指了一人上场,交代了一句:“好自为之。”
那人回了一句:“定不辱命。”
符羽甚为无语,后悔适才把答案给的早了:“我是说,你虽然拿道了算学题的答案,最好是别又吊死角,再叫门神受伤。”
不说还好,一说那小子更得意了。
符羽正要阻止,被江川拦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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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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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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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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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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