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他无用,便也不再继续捕捉,收回了视线笑着问道:“你叫江川”
江川连忙施礼:“回先生的话,学生名为江川。”
“你定力不错。”
江川谦虚回道:“别人说学生少年老成,还是先生用词中听。”
门神看着他,这少年稳重少言,不似适才那个叫符羽的学子,上来便滔滔不绝,也不像前一个叫程南君的,上蹿下跳没有章法,见他没有多说,便只好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
江川躬身,“学生是青州人。”他见门神盯着自己便继续说道:“海里出生,海里长大,海上风高浪大,所以才养成了波澜不惊的性子,自从到了岸上生活,便常听人说,在学生的身上看不到少年人的朝气,却有着耄耋老人的暮气。”
“你蹴鞠之技不错,难道海上也能玩蹴鞠?”
“是,只是玩法不同。”江川微笑着,徐徐说道,“人在海上讨生活,不像在岸上,可以随意走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灯红酒绿,光怪陆离。在海上的人,便吃穿住行都只能在船上,尤其是天黑下来之后,若逢有良月星光满天尚可躺在甲板上仰望星辰,若逢到月黑风高,尤其是冬天行船往北,长夜漫漫,那便十分乏味了,为了解乏便要找一些可以消磨时间的爱好,学生小的时候兴趣广泛,尤其喜欢蹴鞠之戏,但是我们海上人的玩法跟陆地上人的玩法不一样,海上除了不停地练习脚上的技法,比如颠鞠,还有一种好玩的游戏,叫桌面蹴鞠之戏。”
“何为桌面蹴鞠之戏?我在京城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江川恭恭敬敬地道:“因为这个游戏,是掌船的老金,自己想出来的一种玩法,是老金专门为我制作的,并未流传到陆地之上。”
“听你这么一说,你与掌船的老金,倒是情同父子。”
“江川微微停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放继续说道,“父母去世之后,是老金一直在照顾我,一直到学生离船上岸。船上的男人们,各人都有自己爱好,有人打雀派,有人抽烟袋,有人吹笙,有人拉二胡,他看我只会看着星辰发呆,便想了桌面蹴鞠之戏,给我玩,老金从未蹴鞠过,他知道的鞠蹴之戏都是听旁人讲的,他凭着印象,做好的木偶人和小鞠,还做了可以控制木偶人的伸缩杆,再把他们放在一个桌子上,桌面的四周用框架固定好,这样船摇晃的时候,也不会跳出来。木偶人可分两人一杆,三人一杆,四人、五人一杆任意组合,木偶人代表的蹴鞠场的每一个鞠者,伸缩杆操控在玩家的手里,玩家控制整个鞠队发起进攻,门将一方,则要操纵伸缩杆,接鞠、停鞠、传鞠、扑击等等的进攻和防守。”
门神听得津津有味,问道:“你说的桌面蹴鞠,可是两人游戏?”
“一般是两人对战,也可以三个人,四个人同时玩,海上条件有限,不像陆地上随时随地,都能进行蹴鞠大战,虽然桌面蹴鞠不像蹴鞠场上那样耗费体力,也不需要一队人高度的配合,但是要想打好,需得有很高的技术才行。”
门神哈哈大笑:“这个玩法有些意思,居然还能在一方小小的桌面,玩蹴鞠之戏,有意思有意思。”
“可惜掌船的老金过世了。”江川眼神流露出深深的遗憾,“不然,学生一定要带他老人家见见先生。因为学生小时候,就常常听老金说自己有个门神挚友还在京城里生活,此人不得了,乃是我大瑨顶尖的蹴鞠高手,人人都叫他门神,适才听队内的人说起先生的经历,才知道老金嘴里的挚友就是先生。”
门神听了江川的描述本就对他口中的老金十分好奇,这么一听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知老金此人:“这老金又是个怎样的人?你快说来听听。”
“老金是个瞎子,走的是阴阳路,是我生活的那条船的掌船。甫一听时,学生以为老金与先生真的相识,回头一想,老金这个人,平时就是神神叨叨的,讲的话也是真真假假的,每年船靠岸的时候,他都会去到岸上的一个叫‘汇香居’的茶楼里喝茶,汇香居在青州的闹市之地,是三教九流,南来北往的商旅,都喜欢去那里歇脚的地方,所以那里也是各种消息汇总的地方。听说那里有个说书人,嘴上功夫一绝,什么事到了说书人那里,都能变成故事,听老金说,什么样的故事到了说书人的嘴里都变得特别的生动有趣。老金这个人,有个特点,他在那里听同一个人的名字听得久了,他便觉得与那人成了朋友,便称呼其为挚友,所以我猜他根本不认识先生,听先生的名字听得多了,便把先生当成了挚友。”
“听你这么一说,这位老金倒是个有故事的人,单说一个瞎子独创了一个给眼明手快之人玩的桌面蹴鞠,就颇叫人不可思议。”门神甚为惊奇道,“这位老先生要是还活着,我倒是要见一见他。”
他望着符羽,慢慢朝他靠近了一些,一直走到他的身边,才淡声问道:“你能避开了我的博弈之术,也是他教你的?”
虽是这么问,心底里却并非这么想。师父曾经说过,这个是他老人家自创的博弈之术,世间没有人能破解。适才遇上了符羽,自己只是稍加惩罚,刚一触及便放过了他,他才能顺利逃开,而眼前的这个叫江川的少年,不知为竟何捕捉不到他的眼神?是巧合?还是他真有这个本事?前面铺垫了那么久,也寻思了好几遍,但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江川赶紧否认道:“先生误会了,先生难道忘了老金是个瞎子,他怎会有看人的本领?他甚至都不知道眼神为何物?博弈之术又为何物?而是有一回,我们的大船行至海上,遇到了风浪,那一次的风浪实在太大了,附近沉了很多的船,也包括造船局的大船,当时海面上十分惨淡,一片鬼哭狼嚎之声,等风浪小了一些,我们的船到了出事地点的时候,发现海面上一片狼藉,死了很多人,就还有一个人抱着甲板的木片还留有一口气在,我们便把他给救了,等他醒过来之后,才发现此人神情恍惚,疯疯癫癫,从昏迷时嘴里一直念着蹴鞠场上的各种技法,醒来之后,他看到了船舱里的桌面蹴鞠,高兴坏了,一个人整整玩了三天才休战,我看他喜欢,每天便会陪他玩,一天,黄昏,他说身子疲倦,我便扶着他到甲板上休息,那日一扫往日疯疯癫癫,便的极为安静,是他跟我说的,他说点鞠大战时,一定不要跟门将的眼神对视,否则就会被对方识破意图,他就曾遇到一个人,那人的眼神会猎杀,像猛虎,像地狱……他说他那时候好胜心切,才会被猎杀,他还说,要是有朝一日再能遇上他,他一定不会输的如此之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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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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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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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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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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