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大作,上午还欢声笑语的病房此刻一片沉寂,透出一股彻骨的冷意。
干净的病床上空无一人,洁白的被子叠得规规整整。
年轻的医生留下一束黄色向日葵。
低哑的声音缓缓升起,“鹿椿,在那边要快乐,如果有人……有鬼欺负你,就去找沈湫,让她保护你。”
年轻的医生最后留下一句,“我们来世再见。”
……
喜欢捡叶子的小女孩离开了,她没有墓地,神明让她长眠富春山。
所以徐愉带着鹿椿的骨灰去了富春山。
时值夏季,富春山的绿野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徐愉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吊带纱裙,双手捧着一个粉色水晶灵骨塔。
她一路走来,把小姑娘的骨灰洒在地上交错纷杂绿叶上。
这条崎岖的路在她面前不断地展开,展开夏天;在她后面不断卷起,卷走鹿椿的灵魂。
灵骨塔落在地上,徐愉情绪崩溃,脸色苍白,手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鹿椿。
鹿椿。
鹿椿。
她在心里一声声喊着,小椿,你不要姐姐了吗?
今天是个艳阳天,风一吹,树影晃动。
斑驳的阳光洒在徐愉身上,这阳光温暖,柔软,和那天落在鹿椿身上的一模一样。
“鹿椿,姐姐是谁?”
“不客气,这叶子我只给我姐姐。”
“鹿椿妹妹,来姐姐这里。”
“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谢谢姐姐。”
……
……
“宝贝,我以后叫你小椿好不好?”
“姐姐。”
……
“姐姐,那个哥哥去哪了?”
“可是姐姐,那个哥哥已经消失好久了?”
……
……
徐愉泪眼模糊,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白皙的指尖紧紧扣着树干。
仿佛着了魔,耳边全都是混乱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她推往无尽的深渊。
……
“二小姐必须回岛上。”
……
“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我陪你。”
……
“你以后不许欺负我,不然我告诉爸爸妈妈。”
“沈湫哥哥!”
“沈湫!”
……
“我讨厌岁厌哥哥!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岁厌哥哥,再见!”
……
“鹿椿!”
“爷爷,这叶子我只送给我姐姐。”
“姐姐,我好想你啊!”
徐愉忽然倒在地上,白皙的手臂被树杈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树杈缓缓滴落,滚入绿野中。
她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木讷地坐在地上,眼眶红得吓人。
四周静悄悄的,淡淡窸窣声证明有小动物在玩。
忽然间,花香四溢,富春山的鲜花在一瞬间全部绽放。
风一阵一阵吹,树影晃动。
神明离开,万物都来送别。
但这周遭的变化和徐愉没有任何关系,她脑子钝钝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再也没有妹妹了。
那个长得很漂亮,喜欢捡叶子的小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人再叫她“姐姐”了。
唯一一个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无条件保护的小姑娘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看不到鹿椿在院子里捡叶子的情景,再也看不到那日在机场鹿椿看到她时脸上扬起的笑意,再也感受不到在月城那天鹿椿冲进她怀里的温度。
鹿椿!
鹿椿!
鹿椿!
一遍又一遍,再也没有人回答她。
小姑娘走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名字。
徐愉仰头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向天空,小椿,在那边好吗?
……
霍庭森找上山时,徐愉昏倒在一棵大树下,白皙的手臂正在滴血,怀里兜着一只看样子还在喝奶的小奶猫。
他眸光微动,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奶猫白白的小耳朵。
“喵~”
小猫轻轻蹭蹭霍庭森的手掌心。
然后从徐愉怀里跳出来,消失在富春山里。
是鹿椿。
鹿椿在告别。
霍庭森把徐愉带回家,让桃山来处理伤口。
“三爷,我建议您带夫人出去走走,她的情绪很不好。”桃山道。
他懂中医,徐愉的脉搏很不稳。
霍庭森坐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徐愉,沉沉应声,“嗯。”
桃山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小姑娘,说没就没了。
他还记得以前来南山公馆遇见鹿椿,小姑娘虽然内向,但每次总是会拿水果让他吃。
还给了他一片不会变黄的叶子。
可惜了这个小女孩。
徐愉醒来时,房间里安安静静,外面天空橙红橙红的,天边的夕阳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刚动一下身体,手臂就传来疼痛。
徐愉偏头看了看。
纱布!
受伤了。
她竟然不知道。
身上大概是被霍庭森擦过了,徐愉披着件纯棉的绿格子睡袍,一边系腰带一边朝外走。
一楼也很安静。
徐愉拧了拧眉,问桐姨,“霍庭森不在家吗?今天周末,朝朝也不去幼儿园,初初也不在家。”
好奇怪。
桐姨:“三爷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在后院。”
凉亭里,阿特拉斯和Hope正在和两个小朋友玩,霍庭森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信纸。
信封在桌子上。
这封信是鹿椿留下的。
他在花园里发现。
徐愉走过来,霍庭森把信纸递过去,没提谁给的。
怕她更难过。
徐愉拿着信纸,低头看。
——姐姐:
不要难过,我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我从不抱怨,这个世界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鹿椿最幸运的:徐愉当姐姐。
此后余生,愿徐愉:
秋绥冬禧,顺颂时祺。
徐愉折起信,低头发现阿特拉斯在蹭她的小腿。
徐愉不用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上前两步,被霍庭森搂进怀里,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廓,低沉的的声音温柔至极,“宝贝儿,你想去瑞士吗?那里很美。”
桃山说得对,他不能让徐愉陷进去。
徐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绿色格子袖管滑下来,露出女人白皙柔软的小臂,漂亮得像是被白玉雕琢而成。
她垂着眸,浓黑的睫毛遮住漂亮的眼睛,长发有些凌乱,霍庭森帮她拢拢头发,动作温柔。
初初在撸毛,萨摩耶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儿在她手下变了形。
徐愉抿了抿唇,靠着男人的胸膛闭上眼睛,“不用,霍庭森,你放心,我不会陷进去,我会好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甜婚娇吻,霍三爷的心尖宝更新,第348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