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有因为三胎的事感到烦躁。
衬衫脏了他也不在乎,抬手摸了摸姑娘的头发,声音温柔,“如果你想要,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要老三。”
“……”
消息太劲爆,徐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霍庭森好脾气地重复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霍庭森靠在座椅上,白色挺括的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如果不看脸,他的锁骨很容易让人产生施虐欲。
太性感。
往上看,喉结微滚,薄唇绯红,鼻峰高挺,山根也不低,乌黑的双眸仿佛能看透世界上最深邃复杂的灵魂。
尽管已经结婚六年,徐愉还是会为这张脸心动。
这样想着,不老实的小手逐渐爬上霍庭森脸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你真是不是在哄我吗?霍庭森,我讨厌你骗我。”
如果期待会落空,那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徐愉就是这样,坦荡,纯粹。
她最讨厌善意的谎言。
霍庭森攥住她的手腕,粗粝的指腹慢慢摩挲她的脉搏,那片皮肤像被滚烫的沙子冲刷过,泛起酥酥麻麻。
他低头吻了吻姑娘的手背,“徐愉,我喜欢你生的宝宝。”
……
回到南山公馆,霍北还没把两个小朋友从顾家接回来。
平日热闹的公馆现在很安静。
走进大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香薰气味。
他们不在,保姆把家里照顾得很好。
可能是回家太激动了,也可能是佣人把地板擦得太干净,徐愉上楼时忽然脚一滑,身体往后倒。
她吓得尖叫一声,慌乱中想伸手去抓扶手,但没抓住。
完了,这次不死也得残。
预料中肉体接触地板的闷闷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耳的碎裂声。
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头顶传来霍庭森压着怒的声音,“徐愉,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了。
徐愉站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霍庭森,不气了,我这次就是不小心,我保证没下次。”
一说完,趁着霍庭森没来得及出声,她立刻转移注意力。
指着地上的花瓶,“这是你几千万拍回来的啊,碎了可惜。”
徐愉脸上满是心疼。
好多小钱钱飞走了。
“没你重要。”霍庭森没好气回了句,花瓶是他没注意打碎的,随即把徐愉拉开,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遍,“受伤了吗?”
徐愉刚准备摇头,忽然感觉到一阵从指尖上传来的刺痛,抬起手指头一看,右手指腹上破了一个口子。
大概是刚才抓扶手是弄破的。
不对,徐愉皱着眉嗅了嗅。
她一个小口子不可能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徐愉抓起霍庭森的手臂。
他的黑色衬衫已经被血液浸湿了。
肯定是刚才打碎花瓶时割伤的。
霍庭森低头淡淡瞥了眼,口气漫不经心,“没事。”
小伤,徐愉不说他都没感觉到。
“没事个屁,非得死了才有事。”
哦,徐愉最讨厌霍庭森这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样子。
霍庭森似乎被她雄赳赳的语气惊了下,掀起原本垂着的眼皮瞧了她一眼。
她忽然气鼓鼓的,秀眉蹙起,白皙的指尖正在卷他的袖管。
气氛很安静,他们站在棕色的木制楼梯下,阳光透过镶棕色边框的格子窗照进来,懒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
姑娘发丝微乱,逆光而站,温暖的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静谧的滤镜。
可能是那年她难产给霍庭森留下的印象太深,如今他格外喜欢徐愉生动的表情。
仿佛在告诉他,寒冬已逝,春日如约而至。
桐姨送来医药箱,徐愉打开,拿出碘伏。
下一秒,她重新放回去。
然后拉着霍庭森去一楼的客房。
关上门,徐愉深呼吸口气,对着霍庭森说,“你闭眼。”
霍庭森大概猜到她要干什么,故意逗她,“老婆,你要和我浴血奋战?”
他这样说,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徐愉撇撇嘴,惩罚般拍了下他没受伤的胳膊。
随后,她撕开自己受伤指腹上的创可贴,大拇指和中指用力挤压食指,往霍庭森手心里滴一滴她的血。
徐愉紧张地看着霍庭森的伤口,几秒钟的时间,伤口慢慢愈合。
周围只有一些血迹。
徐愉目瞪口呆。
竟然是真的。
她的血竟然真的有这种力量。
在此之前,她还抱有一丝幻想。
霍庭森能感觉到伤口在发生变化,愈合的过程是痛苦的。
伤口会出现一阵猝不及防的刺痛,持续几秒钟后消失,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霍庭森,竟然是真的。”徐愉一边用湿巾帮他擦血渍一边说。
霍庭森捏了捏她的脸,“你还以为是假的吗?”
这件事被戳破那么长时间,他本以为她早就接受了。
徐愉坐在地毯上叹了口气,“我以前没有亲眼见过,都是后来推测出来的。”
她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趴在霍庭森膝盖上。
“我不喜欢这种特殊能力,就是因为这,金安雾才会出现在我生活中,霍庭森的,我害你和我一起倒霉了。”
“说什么胡话!”霍庭森微微拔高声线,干净的指腹捏着她软软的发丝。
她的头发长,乌黑浓密,发质却不硬,软软的。
“难道不是吗?”徐愉叹气。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他认真给她讲大道理,“你看到一个人在大街上破口大骂,邻居们都很嫌弃他,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但后来有人发现这个人骂街的原因是村上恶霸打死他的母亲和孩子,你现在认为这个男人骂人有罪吗?”
徐愉摇头。
心情好了点。
半个小时后,朝朝和初初一前一后跑进来。
一个冲进爸爸怀里,一个冲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哦,想妈妈想得都瘦了。”
初初两只小手扒着自己的小脸可怜兮兮地说。
徐愉笑着亲了亲孩子,“委屈我家宝宝了,今晚想吃什么,让桐奶奶做,保证把我们家初宜小姑娘养得白白胖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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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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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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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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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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