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小姑娘心里装不下多少烦恼,喜欢吃,单纯得给一些好吃的就能哄住。
此刻霍庭森坐在她旁边,喉结滚了滚,念着她在,始终没有掏出烟盒。
“翻窗。”他言简意赅。
徐愉不是太惊讶。
她不惊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种直觉他不是坏人。
不然她第一次喝他送的奶茶时就被拐走了。
霍庭森带的炸鸡很好吃,就是稍微有点辣。
她刚吃完炸鸡,手里就被塞了几张纸巾。
徐愉攥着纸巾擦嘴,“谢谢。”
之后几天,霍庭森每晚都会来,有时候给她带的是好吃的,有时候带的是一些小女生会喜欢的小物件。
徐愉害怕被华婶知道,玩一会儿就让霍庭森带走,明天再给她带回来。
有一次,徐愉趴在窗台上听音乐,漂亮的音乐盒慢慢旋转,优雅的乐声飘出屋外。
霍庭森来的时候,她听着音乐睡着了。
天还亮着,他就站在窗边,这样看了她好久。
后来华婶和她聊八卦,说起霍家的一些事情。
“我听说,老宅以前好像还有一个三少爷,不知道现在怎么就没有了。”
“我今个听那边人说,说是霍家两个小姐要出国留学了,要我说,这大夫人也挺有本事,家里无权无势,也能嫁这么好。”
“人啊,认的就是一个命字,是你的,无论走了多少弯路,还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得到了也会失去。”
当时徐愉并未在意华婶这些感叹,后来无数个深夜她被霍庭森抵在落地窗上发狠吻着时,她常常想起这句话。
霍庭森有一段时间不来了,这次徐愉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失落。
好难受,什么事都不想做。
直到有一天雪夜,徐愉都睡下了,忽然听见窗户在响。
她胆小,以为是阿飘,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全当听不见。
指尖紧张地攥着被角,指腹发白。
尽管知道阿飘都是假的,可她还是怕。
“是我。”
这道清冽的声音恍若一颗甜甜的糖果砸在徐愉心上。
她静了静心神,一瞬间得到安慰。
徐愉摸索着下床,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声呼啸进来,伴随着凉凉的小雪花拍在她脸上。
她抬手往前探了探,倏然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她轻轻摩挲着,猜测这人今天穿的大概是皮衣。
霍庭森攥住她的手腕,往她手中塞了杯温热的牛奶,“热酸奶。”
徐愉弯笑了,“谢谢。”
她低头喝了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仿佛春天来了一样。
她又问,“你冷不冷?不然你翻窗进来吧,屋里不冷。”
反正这又不是他第一次翻窗了。
霍庭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这么不设防,到底是因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徐愉有些紧张,咬着吸管问,“你最近很忙吗?”
她像是没话找话。
“嗯。”霍庭森道,“以后都不能来了,这是最后一次。”
兰宫那边出了些事情,他必须回去。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可能偷偷摸摸来霍家。
徐愉抿了抿唇,喝完酸奶,摸索着把酸奶瓶放在桌子上。
霍庭森拿走,待会儿帮她扔掉。
徐愉也不说话,就坐在窗后。
大雪纷纷,她刚回暖的心情又跌进谷底。
徐愉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舍不得这个伴儿,还是舍不得这个人。
到底年龄还小,拿捏不了狡猾的爱情。
许久后,徐愉以为他走了,才自言自语问一句,“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难过。
其实霍庭森没走,雪落他满肩,男人蹙眉,眉眼间似乎因为小姑娘这一句话染上无数思绪。
徐愉的眼睛在那年春节渐渐好转,掀开白纱布,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轮廓。
新年第一天,老爷子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那一年,徐愉十八岁,在保姆的陪伴下过了一个新年。
后来b市陆陆续续发生了很多事,而她都是从华婶口中听说的。
说是初二那天高架桥上发生追尾,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还有一对父子,孩子才两岁。
还有初十那天b市有人表白,街上到处都是表白语,连路边小花坛里都被插上了“我爱你”小牌子。
华婶还说,元宵节那天广场上很多人放孔明灯,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她也帮她去放一个。
那天徐愉想了好久,才对华婶说:“我想见一个人,华婶,你帮我放一盏红色的孔明灯,麻烦你了。”
华婶虽然不知道她想见谁,但还是去广场上帮她放了一盏红色孔明灯。
后来徐愉的眼睛越来越好,初春的时候,她已经能看到模糊的景象,不再是一个轮廓。
那天阳光很好,华婶在枫树下铺了张垫子,她躺在上面睡觉。
风暖暖的,鸟鸣清脆,徐愉拾起两片叶子盖在眼睛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霍庭森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得很休闲,像是特意赶回来见她。
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的是来迟的新年礼物。
脚步声传入耳中,徐愉渐渐转醒,可能因为太困,她睁不开眼,就这样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霍庭森把礼盒放在她身边,垂眸盯着她。
她变胖了点,脸蛋儿上的婴儿肥很可爱。
一身红色格子裙,美得像是天使。
霍庭森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低头往她唇上吻了下。
浅尝辄止,转瞬即逝。
就这样偷了人家小姑娘的初吻。
后来徐愉发现盒子里的珍珠耳环,始终没能弄清楚为什么会出现。
从那之后,寒梅子逐渐在她体内发挥作用,她忘记了很多东西,就连这段记忆在她脑海中也是断断续续的。
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徐愉有时候会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想起那些在深夜里吃的零食,想起那个清冽的声音。
等她长大了,偶然想起那段记忆时,才发现当初的少女早已喜欢上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的长相,
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
可就是在那些夜晚爱上了他。
爱情啊,蛮不讲理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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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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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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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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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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