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和蒋盛不谋而合。
此刻,三楼卧室。
霍庭森依旧坐在床沿边,身上的黑色高定西服一丝不苟,根根分明的指骨轻握着徐愉的手腕,眸光复杂又平静。
徐愉安静地躺在床上,唇瓣发白,白皙的脸颊上粘着纱布。
就这样,气氛安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徐愉忽然微张粉唇,小声呢喃,“三哥。”
霍庭森眸光一闪,似乎是刚把自己的意识从某种记忆里抽出来,“我在。”抬手握了握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脉搏上吻了下。
不一会儿,徐愉慢慢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男人后,怔了下。
霍庭森抿了抿唇,紧张从他眸底一闪而过,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声问,“还疼吗?”
徐愉没说话,一双圆漆漆的狐狸眼依旧定格在他脸颊上。
在她的视线下,霍庭森面色无常,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沉声道,“看到了?”
他声音平静,让人很难从他话里听出什么端倪。
“什么?”徐愉疑惑地眨眨眼,然后不等霍庭森解释,就委屈地朝他瘪嘴,“三哥,你刚才是准备杀我吗?”
见此,霍庭森在心里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床铺上拉起来,徐愉顺势靠进他身前,又委屈道,“还好你枪法不准,不然我就被你打死了。”
在门口守着的蒋盛通过半掩的房门听到这句话,顿时在心里抽了几口冷气。
三爷枪法不准?小夫人真是……单纯得可爱。
听到这话,霍庭森微微失笑,宽阔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背,“抱歉,徐愉。”
随后,徐愉感觉自己手心里被霍庭森塞了一个冰冷的东西,然后,自己的手腕被他抬起来。
白皙的手掌心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把黑色的消音手枪。
除了刚才被霍庭森拿枪指,徐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害怕得指尖颤抖,“三……三哥,你干什么?”
霍庭森微勾唇角,握着她的手腕,把伤口抵在自己胸膛上,神色平静慵懒,甚至还抬手抚了抚徐愉害怕得颤抖的脸颊,淡声道,“愉儿,这是我该受的。”
“不……”徐愉惊恐地睁圆眼睛,竭力想把自己的指尖从扳机处抽出来,可霍庭森力气很大,她根本没有与之反抗的余地。
“听话,开枪。”霍庭森目光温柔,徐愉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种可怕的乖戾和病态。
眼看着霍庭森就要握着她的指尖扣动扳机,徐愉眼眶里的眼泪说掉就掉,不顾一切般朝他吼道,“霍庭森,你要是强迫我开枪,我就和你离婚!你听到了没有?今天你要是受伤,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三哥,你不是很疼我吗?难道你想看着我一辈子生活在愧疚中吗?”
闻声冲进来的蒋盛看到这一幕,眼皮差点跳飞,连忙劝道,“三爷,您三思。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您也要为小夫人考虑吧。您要是出事,小夫人怎么办?三爷,请三思啊!”
“三哥。”徐愉哭着看向他,一边哭一边放狠话,“今晚你要是敢强迫我开枪,我就和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霍庭森眉目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过了会儿,忽然勾唇一笑,扔了枪,把徐愉搂在怀里,“不哭了。”
蒋盛见状,连忙拿走那把消音枪。
“霍庭森,你混蛋!”徐愉埋在他怀里抽噎,“你……你怎么可以强迫我伤害你?呜呜呜,你以后再这样吓我,我一定会和你离婚。”
霍庭森抚摸着她蓬松柔软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的错,抱歉,我刚才失控了。”
“就是你的错。”徐愉立刻反驳他,仰头狠狠把他的喉结咬了一口,霍庭森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结处,果然见了血。
霍庭森勾唇,“下手挺狠。”
“没你狠。”徐愉还是反驳,抱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一想到刚才的事,立刻心有余悸。
片刻之后,霍庭森轻轻捏着她的后颈,低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佣人说你在这里等我,让我来找你,她把我领过来的。”徐愉道,“我进来后,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看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被打开,我就以为你在里面,所以就想上来看看,没想到刚上来就差点毁容,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霍庭森听完后,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徐愉的后背,“我知道了,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嗯。”徐愉也不傻,大概也猜出他去做什么,乖乖地钻进被窝,“三哥,你去吧。”
“怕不怕?”霍庭森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徐愉摇摇头,“不怕。”
霍庭森没相信她的话,离开前把霍忍冬叫来陪她。
这是霍忍冬时隔十五年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她看着院子里淡蓝色的香雪兰,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看到霍庭森,霍忍冬礼貌地朝他打招呼,“三哥。”
霍庭森应了声,“徐愉在三楼,麻烦你先陪她一会儿,她可能会怕。”
“好。”霍忍冬点点头,然后又斟酌着看向霍庭森,“三哥,你和徐愉,你们……”
“结婚了。”霍庭森打断她的话,淡淡睨了她一眼,“先别声张。”
霍忍冬抿了抿唇,“我知道,三哥。”
霍庭森离开后,霍忍冬踩着楼梯来到三楼,穿过走廊,敲了敲第三间卧室门。
“徐愉,我可以进去吗?”霍忍冬道。
不一会儿从里面传来徐愉的声音,“可以。”
霍忍冬推开房门走进去,只见徐愉正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霍六小姐?”徐愉有些迷惑,她并不是太确定霍忍冬的身份,以前在老宅基本也没见过她。
霍忍冬弯唇轻笑,“你好,徐愉。我叫霍忍冬,是霍淮书的亲妹妹。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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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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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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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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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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