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
她急了,喊他,“傅璟。”
他终于舍得看她一眼,语调淡漠,“我给过郁太太机会了,可惜郁太太没珍惜。”
话落,他丢掉烟头,在她面前升起车窗。
车子驶离时,她看见他手指把玩着一枚戒指,薄唇勾着冷讽的弧度。
唐婉宁气的破口大骂,“狗男人!”
到他手里,就别想拿回来了。
......
不能外出,唐婉宁只能待在墨韵弯。
别墅外都是雷相阙派来的人,足有二三十个,日夜都在。
闲下来了,她就叫保姆一起,在院子里种菜养花,以此来抵消点心里的慌张和不安。
“少奶奶,您确定这块地都要种香菜吗?”保姆指着最大的那一块地。
唐婉宁裤腿卷到膝盖处,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腿,闻言转头看她,“对,怎么了?”
保姆笑了,“没怎么,就是觉得您也太爱吃香菜了。”
“可能遗传吧,我妈妈就爱吃。”唐婉宁弓下脊背,小锄头挥的有模有样,“我爸爸起初也不爱吃,但后面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接受了,每年都亲自种。”
保姆赞叹,“那是您父亲爱您的母亲,所以才愿意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习惯。”
唐婉宁嘴角弯起来,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各位别动怒,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外甥女,我的外甥女,就是你们的太太。”
唐婉宁的笑容瞬间敛去。
袁良候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眼巴巴的往里瞧,保镖拦在他面前,碍于他的身份才没动粗,出声警告,“太太任何人都不见,请您回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什么不见?我家婉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袁良候趁机撒泼大喊,“你们把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让她见人,你们非法囚禁,我要去告你们。”
唐婉宁听烦了,扔掉锄头往里走。
袁良候终于看见她的背影,蹦的更高了,“婉宁,我是舅舅啊,舅舅来看你了,快给舅舅开门。”
唐婉宁装听不见,进屋拿了茶壶喝茶。
“舅舅现在自己做了点小生意,虽然没有以前风光,但至少养得起自己,不会再拖累你了。还有木枳,木枳下周就学成回国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好不好啊?”
唐婉宁喝茶的动作一顿,出了门,站在阳光下问他,“你这些年过街老鼠一样,木枳的学费从哪里来的?”
袁木枳看了眼两旁的保镖,含糊不清的说,“故人,一个故人资助的。”
心下一滞,她眸光微闪,“傅璟?”
袁良候默默点头。
唐婉宁抿住唇,太阳晒的她皮肤滚烫。
她找了把椅子在阴凉处坐下,翻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他的号码,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很久,终究没有拨过去。
中午的太阳愈发毒。
袁良候被晒的汗流浃背,头昏脑涨,他爬在门上卖惨,“婉宁,舅舅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你给开开门吧,给舅舅喝口水总成吧。”
保姆切了西瓜出来,放在唐婉宁面前。
清甜味随着微风四散,诱的人喉咙越发干燥。
袁良候疯狂吞咽,“给我来一块。”
保姆为难的看着唐婉宁,唐婉宁拿了一块给她,袁良候顿时眉开眼笑,“就知道你疼舅舅。”
“吴妈,坐这儿陪我吃。”唐婉宁摁住她肩膀,让她坐。
门外袁良候哀嚎,“要了亲命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甥女。”
唐婉宁面无表情的咬西瓜,“你别上杆子啊,谁愿意认你。”
保姆夹在中间,到底是不敢坐,拿着西瓜进屋里了。
袁良候绷不住了,抬手擦着汗,“认认认,你得认舅舅,既然你安然无恙,那舅舅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一溜烟跑了。
还治不了他了。
唐婉宁冷哼一声,闭上眼假寐。
“喵呜”
一只黑猫忽然窜入铁栏杆,铃铛声清脆悦耳。
保镖阻拦不住,打开门要进来赶,唐婉宁蓦地睁开眸,不过她坐着没动。
黑猫动作灵活,左跳右躲,愣是没被抓住,最后优雅的坐立在唐婉宁面前,昂着头颅对她“喵呜”了一声。
保姆看它漂亮极了,“哪来的猫?”
保镖说,“不知道,前几天都没有。”
“吴妈,把西瓜分给他们吃吧,猫不用赶了。”
唐婉宁伸出手,黑猫轻轻一跃,跳进她怀里。
她忍不住狠狠蹂躏一番,“你胖了啊煤球。”
“喵呜”煤球大声抗议。
结果得到一顿更无情的蹂躏,“你胖了是事实,我都抱不动你了。”
煤球瞥了她一眼,高冷的不搭理她了。
保姆送西瓜回来,打量着黑猫,“我出去看了一圈,咱们这附近几户好像都出去旅游了,门窗紧锁,猫不可能跑出来。”
唐婉宁抚弄着煤球的脑袋,“不用管了,你去忙吧。”
“好,午饭马上好,少奶奶您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保姆多看了两眼,真漂亮的猫咪啊。
院子里安静下来。
煤球昏昏欲睡,耳朵却竖起来,听女人絮絮叨叨。
“他把你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怕你不适应。”声音里卷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意。
煤球懒懒的“喵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笑意更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最好早点回到他身边去,否则会被饿瘦的。”
煤球已经是个中年猫了,很是沉稳,只是瞥她一眼。
唐婉宁啧了一声,“看看,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高傲。”
跟那个狗男人怎么那么像呢。
“喵呜”
煤球弱弱的应了一声,脑袋一歪,彻底睡过去了。
铃铛躺在她手心。
她拿起来端详,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虎目瞪圆,奶凶奶凶的。
一段尘封的记忆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轻嗤,“你才母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
......
日子看似平静,实则煎熬。
一个月过去,郁慎依旧音讯全无。
门外各种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郁家人也来过,唐婉宁都拒不见客。
她越来越自闭了,彻夜彻夜的睁着眼睛等天亮。
不知道是在等自己的死期,还是等那渺茫到不存在的希望。
又一夜,圆月悬在高空。
她立在窗边,睡裙包裹着她清瘦的身体,她伸出手,想触摸那不真实的美轮美奂。
“嘭!”
楼下一声很小的声响。
但精神极度紧绷的唐婉宁还是听见了。
煤球在这时忽地睁开眼,浑身的毛根根直立,弓着脊背,一双蓝色瞳孔幽冷盯着门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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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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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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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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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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