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还有一件大家不愿做的事就是把家中的存粮交出来。
宁栖禅知道炎军在城中搜刮了两天，可能有些人家粮食都已被抢，可有些人家一定还藏了一些。
她让大家把粮食交出来是想由人专门负责安排大家的吃食，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可能吃不饱，但至少那些没有粮食的人家不会饿死。
不过她只提出要求，具体怎么做，又由谁负责她就不管了。
好在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城中城外都发生了瘟疫。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得依靠宁栖禅。而要想宁栖禅给大家医治，就必须听她的。
所以汴京城中现在虽然没有大型军队和官员，却凭存活的百姓在忙而不乱中慢慢恢复了生气。
遗憾的是宁栖禅和其他十几个大夫两天两夜没合眼，不停试验各种药方，可惜还是没能找到治霍乱的办法。
宁晏清、褚昭慧、方小小、赵单单、蔡水根等人全部染上了霍乱，尤其是宁晏清最为严重，而她让人去岭下村拉来的药材也所剩无几。
除此以外，百姓们也因她说的话没有兑现而聚集到府衙外来找她讨要说法了。
“叫宁栖禅出来，她不是说她能治瘟疫吗？这都几天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
“就是，我可是听了她的话才留在汴京的，她不应该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吗？”
“我也是，她让我交粮食我交了，让我去采药我也去采了。现在怎么样，为何还是不断的死人。她到底有没有人在救人，还是拿着大家交的粮食、药草养她自己了。”
“......”
炎军破城前半个时辰，华容节正在刑部大牢审问一个被抓到与炎国有联系的官员。
不等审问完炎军就破城了，华容节躲在大牢里装作犯人才逃过一劫。
可他在牢里没吃没喝，差点没死了。
听说炎军撤走，他和两个下属匆忙从牢里出来，却发现汴京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又听说城中发生了瘟疫，他更是灰心，几乎都不想活了。
好在宁栖禅让人去府衙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他耳中，三人喜极而泣，匆匆赶到府衙。
宁栖禅一项项的安排得以实施下去，华容节和他的两个下属功不可没。
当然仅凭他们三个人自是不行的，除了他，还有一些存活下来的小官吏以及被打散的五千多守军。
五千多人听起来很多，可汴京这么大，要想维持整座城中的秩序，这么些人根本不够。
华容节将汴京划分成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一个区域一千军士负责看管。老百姓可以在各自的区域内活动，但不允许到其他区域去。
宁栖禅他们所在的区域为中间区域，能进到这个区域里的人，城破之前大多都是非富即贵，自然不会像其他几个区域的老百姓那么听话。
华容节听得众人指责宁栖禅的言语，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心疼。
“宁大夫这几日没日没夜研究治理瘟疫的药方，大家如此误解她，岂不是让人心寒。”
“我们又没看到她在研究药方还是在做什么，谁知道...”
“你们若是不信我，尽管离开就是。”
“......”
听说有人聚在府衙门口找自己讨要说法，宁栖禅的心情更不好了。
不顾赵易的劝阻，亲自来到衙门口。
她的态度很强硬，因为她知道一旦示弱，众人只会对她失去信任，那么她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你说的倒好，早两天你怎么不说让大家离开。如今大家的粮食和药材都给你了，你让大家怎么离开。”
“把我们的粮食和药材都还回给我们。”
“......”
众人越说越激动，甚至都要越过府衙前的军士进来拉拽宁栖禅。
宁栖禅站着一动不动，倒是华容节急的满头是汗。一边让军士们把百姓拦住，一边劝宁栖禅说几句软话安慰一下大家。
宁栖禅没答应，只看着人群。
只见当中一些人原本正与军士推搡，十几人几乎同时呕吐了起来。
还有几个叫着肚子疼，捂着肚子急匆匆的跑了，边跑边问哪里有茅厕。
更有的人大声叫着好痒，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以看得见的速度长满了疹子。
无论是老百姓一路的，还是军士们都被这些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当场。
宁栖禅示意挡在自己身前的华容节让开，来到百姓面前，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不怕告诉大家，城中所谓的瘟疫其实是霍乱。”
“什么？霍乱？”
“是。”
“......”
闻言，大家差点没跳起来。他们虽没亲眼见过霍乱是什么样的，却也听人说过一旦染上霍乱必死无疑，不少人当即就哭了起来。
就在大家绝望之际，宁栖禅的声音响了起来。
“霍乱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不信我的人大可离开。华尚书，霍乱的事大家既已知晓，从此刻起，汴京许出不许进。”
“......”
宁栖禅说完就进去了，根本不管身后百姓们的呼喊。
华容节摇了摇头，宁栖禅这脾气还真是...
许出不许进倒是好办，现在也只有东直门还开着。
关键是如何安抚百姓，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安抚的，毕竟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管它城中会不会大乱。
宁栖禅先去看过宁晏清等人，然后又回到了专门辟出来给她和其他大夫试验药方的院子继续研究药方直至深夜。
实在熬不住，她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水滴落在自己手上，她心下一惊。
‘怎么会有水？府衙的屋顶掉了吗？’
她赶忙睁开眼睛，却见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阿福？”
“嗯。”
“......”
宋青临抹掉眼泪，起身把宁栖禅扶着坐好。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她记得好像是趴在桌案上睡着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关键是宋青临。
“阿福你怎么回来的，宋从昶他...”
“他也染上霍乱了，我趁着炎军忙乱之际与苏申把曹太后和小皇帝救了出来，有他们俩在，华容节放了我入城。”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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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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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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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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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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