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想清楚还要不要认回我这个女儿。还没正式对外公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
冯沅不想认了,宁栖禅身上有太多危险因素。与她走的太近,随时都可能引火烧身。
“你今天主动来冯家,是为了救宋青临?”
“是,我想先来求求你。若是你救不了,再去找韩景乔。没想到...”
“没想到你连冯家的门都进不了,你很生气,于是当众打冯家的脸。”
“是。”
“你打算怎么救他?”
“宋青临的身份想必让你和皇帝都很头疼吧,杀不得、放不得,最好是能将他策反。可是要怎么策反他呢,以他的心性,除非是能抓住他的弱点。”
“你就是他的弱点?”
“是。”
“......”
冯沅想问问她是不是太过托大,想到他们俩自梁国国灭那年就认识了,这话又问不出来了。
“意识到了身份的重要,想要做回冯家的女儿。”
“所以你心里只是想着利用我,而不是真心把我当父亲。”
“你若是介意...”
她是自己的女儿啊,身上流着他的血,他能因为怕受连累就不要她了吗?
那他之前几次跑去岭下村与她确认她的身份,不就成了笑话?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冯沅的女儿,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倒是宋青临,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
宋青临一撩衣袍,噌的一声跪下了,大声冲着御案上的皇帝说道:
“臣有个不情之请,请陛下成全。”
“说来听听。”
“臣本不应以此等私事搅扰陛下,只是...臣想请陛下替臣向宁大夫提亲。”
“......”
宋青临没说错,他说的就是提亲而不是让皇帝赐婚。韩景乔的脸有如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变得通红,那些要与他结亲的大臣也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宋青临一句话就表明了他与韩景乔关系并不好。
‘既然如此,又为何会认韩景乔为义父呢?’
皇帝也没想到宋青临会让自己去替他向宁栖禅提亲,刚才大臣与韩景乔提亲的时候他是真担心韩景乔会给宋青临定下亲事。
他还要重用宋青临呢,不管他娶了在场之人谁家的女儿,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他知道宋青临对他的师妹宝贝的紧,正好他的师妹只是个农户家的女儿。
与其如此,还不如成全了他的心意。
可是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青临的父亲就站在这呢,宋青临不经过韩景乔却让他去提亲,不合常理。
所以皇帝不能说他早就知道此事,还得做做样子,正要装模作样问问有关他与宁栖禅的事,哪知不等他开口,有人先反对了。
“不行。”
“不行。”
“......”
一个是韩景乔,一个却是冯沅。
韩景乔反对大家还能理解,冯沅也说不行就令人费解了。
不光其他人不明白,皇帝也疑惑。
“冯卿为何说不行?”
“陛下恕罪,臣想先问问韩都尉为何反对。”
“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非是我看不起大郎师妹的出身,是事实如此。大郎与她虽是一起长大,可毕竟年少。就算那时两人的感情深厚,如今他们分别了这么多年,所见所识早已有了差别。
大郎是要上战场的,随时都有可能战死。他的娘子即使不需要与他一起上战场,至少也得是个性情疏阔之人,如此才能在夫君殉国后带着一家老小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据我所知,她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一旦大郎有个万一,她肯定不会独活。这对大郎来说固然是好事,对她的家人却是何其残忍。”
“......”
韩景乔看似句句在夸宁栖禅,实际上就是嫌弃宁栖禅身份低,可他偏偏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冯沅若是不知道宁栖禅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也要像其他大臣们那样,尤其是那些个武将,夸韩景乔考虑得真周到。
‘阿禅是如此灵透的一个人,岂是他嘴中只知儿女情长的小娘子。’
他没有经得宁栖禅的同意,本不想向世人公布她的身份。
没料到的是宋青临竟会当众让皇帝替他向宁栖禅提亲,如果只是宋青临一个人,冯沅觉得宁栖禅嫁给他也没关系。
可他父亲是韩景乔,不管宋青临认不认,这血脉关系是割不断的。
继母又是皇帝的女儿长宁公主,长宁公主什么性情,冯沅也有所听说。
阿禅若嫁入韩家,可有得苦头吃。
与其让她嫁入韩家不痛快,还不如找个普通的男人。
以阿禅的能力,即使嫁了人也能自己做主。
再说皇帝这会不知道宁栖禅是他的女儿,日后知道了呢,会不会怪他们欺君?所以他不得不将宁栖禅是自己的女儿的事说出来。
“都尉说的有理,臣也觉得此门亲事不妥。”
“为何?”
“因为韩都虞候的师妹也就是臣的长女,本名冯初诺。”
“......”
冯沅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黏在了冯沅身上,皇帝都有些惊讶。
“什么?宁栖禅是你的女儿?”
“......”
冯沅闻言也惊讶了,皇帝是怎么知道宋青临说的师妹叫宁栖禅的?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臣在幽州......”
“......”
冯沅将当年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个清楚,又将宁栖禅这些年在岭下村带着村民一起修桥、铺路做陷阱抵挡匪寇,收养了二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等等全都与众人说了。
“遗憾的是那些孩子在地震中或死或失踪,到现在也没消息。多半是遇难了,宁家也只剩下阿禅和她的养母钟氏二人。可她们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依旧乐观、积极生活。
阿禅每日给村民义诊、教孩子们读书,她说地震是天灾,谁也没法阻止。死去的人无法重生,活着的人更得好好活着,如此才是对那些遇难的亲人最好的安慰。”
“说的好,一个小娘子竟有如此见识。我记得当时城中的瘟疫也是她的药方治好的,听说她还把朕赏赐给她的东西都分给了百姓。”
“是。”
“如此深明大义的小娘子,朕要见见她。冯卿,初一将她带来。”
“臣遵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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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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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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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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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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