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宁栖禅的一句话就放弃。
很快,褚立行亲手端来一碗清水。
像上次一样,宁栖禅与冯沅、褚昭慧又都验了一次。
结果自然还是那样,血没有相融。
“怎么样?总不能又说我在水里动了手脚吧。”
“怎么会这样,韩元帅明明说过你就是我的女儿初诺啊。”
“褚娘子,你的那两个女儿虽然没了,可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何必总纠结过去的事情,珍惜当下才是...”
“过不去、过不去,那是我千难万难才生下来的孩子啊,我甚至都没能好好看她一眼。阿禅,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
“褚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伤心。我虽然没生过孩子,可我也有死去的亲人。你的感受我能明白,可真相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你再怎么跪我它还是这样。”
“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孩子就那样没了。”
“......”
褚昭慧全然不顾形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褚立行没有劝,冯沅也没有劝。
宁栖禅更是不劝,等她发泄过了自然就好了。
说她狠心也好,说她自私、无情也罢。既已决定只做钟氏的女儿,那就不能对褚昭慧心软。
钟氏正在与宋青临闲聊,突然听到家里传来哭声,她赶忙起身就往外走。
都忘了与宋青临道别,也忘了宁晏清还在这。
宋青临也想去看看宁家发生了何事,刚出家门就见得宁家门前门后都有人把守,他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宁晏清很是机灵,拉着他的手,说道:
“听声音不是我阿娘在哭,伯父安心待着,我回去看看。”
“你叫我什么?”
“伯父啊,伯伯两个字虽然也好,可我觉得伯父两个字更好。”
“晏清你是不是...”
“什么?”
“没有,那你一会回来告诉我你阿娘发生了何事可好?”
“嗯。”
“......”
钟氏听得褚昭慧哭的那么伤心,脚步顿住了。
她只想着自己不能没有宁栖禅,却忘了宁栖禅的亲生父母也不能没有她。
‘就像那位宋郎君说的,这些年阿禅早就还清了宁家的养育之恩。自己真的要这么自私,将她永远留在宁家吗?她的亲生父亲是宰相,她本可以和城中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一样。
吃穿不愁,每日里打扮的漂漂亮亮,嫁一个有钱有势的夫君,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可是阿禅呢,她整日里操心着一家人的生计。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女扮男装、走家串户去做那些本不该她做的事。不是阿禅亏欠宁家,是宁家亏欠了她啊。’
这么想着,钟氏坚定地走进了家门,对地上还在大哭的褚昭慧说道:
“褚娘子,别哭了,阿禅确实是你的女儿初诺。”
“......”
宁栖禅没想到钟氏会这么快回来,更没想到她会把实话说出来,调高声音喊道:
“阿娘!”
“阿禅,你虽然知道你不是我生的,可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到的宁家吧。当年你阿耶把你和你妹妹抱回来的时候只说是个壮汉将你们交给他的,那人说让我们养一两天就会来接人。可是当天晚上村子里莫名其妙起了大火,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我们只能搬到县城,后来...那个孩子被摔死,你也吓晕了过去...你在牢里醒来后突然就会说话了,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
之后我们从牢里被放了出来,原本是打算留在幽州。没想到幽州城里到处抓百姓守城,连女人都不放过。于是我们匆匆离开了幽州,在路上认识了时大夫一家...”
“......”
说到时敬儒,钟氏有一顺间的失神,褚昭慧却听得有些傻了。
钟氏说她的小女儿被摔死,大女儿被吓晕过去还坐了牢...
她喃喃地喊了句阿禅,又叫阿诺,泪眼婆娑看着宁栖禅。
冯沅也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心疼啊。
褚立行却是催着钟氏继续说下去。
“钟娘子,后来呢,你们到了汴京以后...”
“到了汴京后,我们就在岭下村定居了下来。时大夫见得阿禅对于医术上很有天份,就说要收她为徒。阿禅正式拜师后跟着时大夫他们去了县里,他们在县里开了家医馆。阿禅十六岁那年,时大夫一家回老家扫墓,原本说好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们没回来。
我和阿禅的阿耶陪着阿禅一起去到清池县去找他们,却得知时大夫和安娘子都死了,阿禅的师兄也没了消息。
从清池县回来医馆又不知怎么被烧了,阿禅为此大病了一场。后来...”
后来的事就不太能告诉他们了,宁栖禅截断了钟氏的话。
“后来我病好之后才发现家里的钱财都已用完,就连姊姊们出嫁都没件像样的嫁妆,这才知道这些年我竟是从未替家里做过什么。于是我留在了家里一边行医一边做些小玩意卖到县里的千品阁补贴家用,之后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
冯沅除了心疼,还有个疑问。
“你的名字原本叫冯初诺,栖禅是你妹妹的名字,为何当年你说你叫栖禅?是知道有人在追杀你们,所以才不敢告诉别人你的真实姓名吗?”
“......”
二十年前的事了,有些宁栖禅自己都不记得,没想到钟氏却记得那么清楚。
她并不知道栖禅是那个小婴儿的名字,而是她前世的。若不是这会说起,她都忘了其实她的灵魂来自现代,可她如何能把实情告知他们。
“当时韩大叔带着我和妹妹躲避追杀的时候,他以为他把我打晕了,其实我早就醒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宁家的孩子。”
“是。”
“......”
宁栖禅此话一出,她自己还没有怎么样,褚昭慧和钟氏却是再也忍不住,一个左一个右将她抱住,大哭了起来。
褚立行在想当年追杀宋青临的事。
‘如此说来当年宋青临带着一起跳下悬崖的那个人就是宁栖禅了,想必宋青临就是那个时候将玉玺交给她的吧。知道自己的父亲当不上皇帝后立刻将玉玺交给一个才刚认识的人,不得不说宋青临确实够厉害。’
“冯相公,既然确定了阿禅是你的女儿,你如何打算。我还是那句话,冯相公若不肯认她,那就由我带回德州,她身上有一半是我褚家的血脉。”
“四郎不必激我,阿禅是我冯家的嫡长女,自是回我冯家。”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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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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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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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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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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