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不会还要杀了我吧,怎么办?”
宋京临不知道宁栖禅心里的恐慌,正在想着要不要将她灭口,此人刚才可是看到了他又是扔泥沙又是咬王图的耳朵、揪王图的头发。
如果只是小孩子或是女人打架,用这些办法不觉得有多丢人。可他确如王图所说,他可是个世家公子,那什么抓头发、咬耳朵的,真的是他做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
“我...咳...我是...”
宁栖禅起不来,一开口雨水淋进嘴巴里,加上伤口疼痛,使得她话都说不齐全。
宋京临见她又结巴,想是因为害怕。
“你可是这府里的人?府中发生了何事?”
“我...我..不知道,别..别杀我,好疼,我好疼啊!”
“......”
生死面前,也别管什么面子了。宁栖禅假装非常害怕,说哭就哭,哭着哭着就把自己哭晕了过去。
宋京临想着刚才要不是她抱住了王图的大腿给他制造了机会,现在他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宁栖禅这一抱帮了自己的忙不假,却也让他对宁栖禅的行为产生怀疑。
这府里死了这么多人,唯独她还活着,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一般人见到有人打斗,不说吓得哇哇大哭吧,至少也绝对会躺在地上不敢动。
她非但没哭,还敢上前帮忙!
见她说晕就晕,宋京临有些不信。先是叫了两声,又用脚轻轻踢了她两下,再试了试鼻息,见她不像是装的,是真的晕了过去。
想了想,他还是把人背了起来。
苏申把王图绑好,寻了把伞回到院里来接宋京临。
宁栖禅若是醒着,肯定会觉得这个苏申的脑子不灵光。他们身上早就被雨淋湿了,现在才拿伞来又有什么用。
苏申把伞举到宋京临的头顶,说道。
“二郎,他是什么人,我来背吧。”
“不用,几步路而已,他怎么样了?”
“已经绑好了。”
“仔细搜一下他的身上,尤其是嘴里,看看有没有藏毒。”
“嘴里藏毒?他是死士?哪有死士穿成他这样的?”
“......”
宋京临不想理兄长的这个二货手下,背着宁栖禅进到前厅,把她放到圈椅上。他身上有伤,背着宁栖禅只走了不到二十步,却把他累得不轻。
“二郎,你身上都湿透了,得换套干净的衣服才行,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不光换衣服,还得看大夫,你没看到我身上都是伤吗?”
“我这就去找。”
“这深更半夜的,外面还下着大雨,街上又不安全你到哪去找大夫。你先看着他们,我去趟后院一会就回来。”
“是,不过他怎么办?要不要也绑起来?”
“不用了。”
“......”
后院里,殷氏正躺在床上休息,婢女兰心在床边守着她,乳娘林嬷嬷则正在和护卫韩志说话。
刚才苏申说前院有动静,他去看看就回来,哪知去了有一会了还没回来。
他们不知前院发生了何事,正考虑着要不要再让韩志出去看看时,宋京临来了。
几人见到他既意外又很高兴,殷氏更是差点没哭出来。
“京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胡说,我这不好好的在这吗?你怎么样?苏申说你肚子疼,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好好歇着,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等忙完再来陪你。今日晚了,天亮后我们再去与父亲和阿兄他们汇合。”
“......”
因为还要去前院审王图,宋京临让林嬷嬷和兰心好好照顾殷氏,又让韩志打起精神好好守在殷氏的房门前。
殷氏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早就累得不行却不肯歇下。这会有夫君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歇息了。
宋京临回到前院,王图和宁栖禅都还晕着没醒。
苏申蹲在王图面前仔细打量,想着要不要把他弄醒。
见得宋京临出来,遂起身。
“二郎。”
“他怎么样?”
“还晕着,要不要把他弄醒?”
“暂时不必,等我先把另一个处理了再说。”
“二郎你不是要杀了她吧,她是个女人。”
“女人?”
“是,虽是男儿装扮,可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个女人,能不杀她吗?”
“......”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说来你还真是个死脑筋,怎么就不知道把她弄进房间去?”
“不是你说就让她在这里不要动的吗?”
“你......”
宋京临懒得和他废话,在宁栖禅脸上左拍、右拍,宁栖禅却一直没醒。
非但没醒,嘴里还说着胡话。
宋京临凑近听,其他没听清,只听到宋青临三个字。
‘竟然知道阿兄的名字,看来是认识阿兄的。这人是谁,怎么从没听阿兄提过她。’
既然认识宋青临,那倒不好放任她不管了,宋京临让苏申去把林嬷嬷叫来。
林嬷嬷急匆匆过来,宋京临简单与她交代了两句便让她将宁栖禅带走。
回到后院的时候,殷氏和兰心都吓了一跳。
“乳娘,他是谁?”
“郎君只说她可能是故友,她身上起热了,让我暂时照顾一下她。”
“故友?怎么之前没听夫君提过,你把她放床上吧。”
“放隔壁房间去吧,他一个男的放这里算怎么回事?”
“不是,郎君说她是个女的。”
“女的就更不行了。”
“兰心!”
“兰心说的对,娘子你别管了,我把她放隔壁去。”
“......”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院,苏申被宋京临指使去找药,说要实在找不到药就算了,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熬碗姜汤来。
可怜他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人,哪里会熬什么姜汤,只能苦着一张脸去了。
打发走苏申,宋京临扯掉塞在王图嘴里的布条,提起旁边的一桶水全数浇在王图身上。
王图被水浇醒,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得死死的,他使劲挣扎。
宋京临说道:
“劝你别白费功夫了,打得是捆猪扣,你越挣扎只会越紧。”
“......”
王图知道自己的任务一旦失败,第一件事便是自杀,可他藏在牙齿里的毒被搜走了。
手脚又都被绑,想死死不了,只能瞪着宋京临,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他问什么自己绝不开口。
宋京临问了几个问题,见他一句话都不说,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便不想再与王图耗了,一刀下去斩断了王图的右手三根手指。
十指连心,王图不愧是专业杀手,三根手指被斩,他却能忍住一声不吭。
宋京临知道他骨头硬,不会轻易开口。于是他匕首在他的左腿上一路划下去,把他的整条腿都划了一道口子。
王图疼的浑身冒汗,却还是不说。
宋京临又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右大腿上,再划一道口子。
王图疼得有些受不了了,说道。
“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想死,哪那么容易。”
“........”
宋京临见王图还是不肯说,把他的左右两只手又都给划开了。血淋淋的,很是骇人。
将早准备好的盐巴倒入王图的伤口里,狠狠揉搓。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你究竟是何人?”
如此折磨,王图再怎么骨头硬也终于扛不住招了。
“我说,我确实不是西方邺手下的兵,我是炎国的归德中郎将王图。”
“你果真是炎国的人,那些冲进宋宅的乱兵......”
“都是我的手下。”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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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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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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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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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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