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黑色车辆下来的人,罗洪升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去。
看到女儿,罗洪升甚至还愣了下。
似是一下子无法将眼前这个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脏污的女人跟自己平日里活泼朝气的女儿联系起来。
那眼神空洞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双臂环抱着自己,一双眼睛更是四下张望,警惕又害怕。
罗洪升上前,将罗雪芙护到怀里,“雪芙,是爹地。”
罗雪芙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情木讷的看向罗洪升,好一会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然后突然失控,“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爹地,爹地……”她声嘶力竭的一遍遍喊着罗洪升,身体都还在颤抖。
罗洪升紧紧咬着牙,一张脸也难看得很。
好一个霍靳深,这就是他承诺的不会有事。
这人就跟丟了魂一样,还叫没事?
是不是没命了才叫有事?
罗洪升气得一张脸都快扭曲了。
护着人进了屋,又是让人叫医生,又是叫人送吃的喝的。
罗雪芙是真的饿了,也就送过一次她家狗都不吃的面包。
她虽然吃了,可也不经饿,再加上她之前闹腾太狠,消耗太快,这会感觉自己都可以吞下一头牛。
听到爹地让人送吃的,罗雪芙的眼神才渐渐有了一点光亮。
“爹地……”
她低低的喊了声,别提多委屈。
罗洪升看得心疼,摸着她的脑袋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罗洪升虽气愤她不听自己的,可到底是亲生的,看着被折磨成这样,那点愤怒也算不得什么。
“爹地,他们都不给我吃的,也不准我喝。那里都没有光,黑漆漆的,我差点死了……”
说着说着,罗雪芙再度嚎啕大哭了起来。
罗洪升听得心疼。
他自小娇养着长大的女儿,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爹地,你不能放过他们!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被放出来恐惧被愤怒取代,罗雪芙只要想到这两日受的苦楚就怎么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罗洪升皱眉。
本以为经过这次教训她该听话一些的。
哪里知道这才缓过神来,就囔着要报复。
罗雪芙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察觉父亲的不对劲,还在那里叫囔着要报复绑走她的人。
罗洪升本拍着她的手停下,坐在一旁沉默以对。
父亲的沉默总算吸引了罗雪芙的注意力。
她眼角挂着泪珠,不明所以的开口:“爹地,你怎么呢?”
罗洪升正了脸色,义正言辞的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等你身体修养好了,我就送你离开。”
闻言,罗雪芙脑袋咯噔一声,像是没明白,“离开,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能呆在这里。”
罗雪芙一听急了,“为什么?”
她还问为什么?
罗洪升绷着一张脸,“你闹出多大的事还用我说吗?”
罗雪芙心虚的抿紧唇,随即又有些不甘心的嘟囔:“不就是一点药吗?再说吃亏的是我,凭什么我要离开?”
更何况她还被关了两天,过了两天跟狗一样的日子。
她还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了。
罗洪升听的眉头一皱,问:“昨晚跟你在一起的真的是霍靳深?”
罗雪芙一听,脸色骤变,“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是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罗雪芙紧张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罗洪升厉声喝道:“你还要骗我!”
罗雪芙被吓了一跳,她瑟缩着脖子,惊惧的看着父亲,讷讷的张唇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到最后委屈的唇一抿,再度哭了起来。
她明明计划得很好,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醒来自己是在酒店房间里,可睡在她身边的却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
罗雪芙捧着自己的脸,哭得不能自己。
“那个男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罗洪升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她,却又无可奈何。
她吃了这样大一剂闷亏,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妄想污蔑他。
她难道就不会想想,人家既然都没碰她,又岂能让她轻易去污蔑。
罗洪升敢断定,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出面指证那个神秘男人就是霍靳深,必定会引来不可承担的后果。
这一刻,罗洪升无比庆幸自己稍早之前的选择。
罗雪芙紧抿着嘴不肯说。
“啪”的一声,罗洪升一掌拍在木椅扶手上,“还不说!”
“就是,就是……”罗雪芙吓得缩着脖子小声的道了个名字。
罗洪升觉得陌生却又诡异的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拧着眉想了吓,然后脸色猝然一变,抬手一个巴掌就要帅过去。
罗雪芙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爹地!”她惊恐的大叫,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她小心的睁开一条缝,就瞧见罗洪升高举着手堪堪顿在她的脸颊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罗雪芙害怕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才低声狡辩:“我,我也是被算计了。”
“你还敢说!”罗洪升一口老血差点都没吐出来。
到这个时候都还在狡辩。
所有人在算计别人之前都以为自己是最聪明,却不知道这个世界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霍靳深早就将她查了个底朝天,她过去的那些糟心事怕是每一件不清楚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及时的就将那个满身劣迹的男人安排进来。
罗洪升脑袋一阵阵抽痛,“那为什么之前只有你一个人从酒店出来,他人了?”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罗雪芙自然也不再隐瞒。
她将早上醒来到后面自己被接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我昨晚也被药迷了,醒来的人时候人已经在酒店,身边就躺着他,后来听到门外的动静我为了不让人发现不是霍靳深,就在他脸上动了下手脚,再加上当时有人来接应我,我们这才得以离开。”
只是那来接应自己的并非是露姐安排的人,而是一个神秘人。
至于那个跟自己共度一晚的男人则是她的前男友,不过现在已婚。
她也是庆幸当时她的包包里带着化妆品,这才得以将他的脸伪装起来,再加上他身形同霍靳深差不多,而当时门口也有人阻拦记者,那些记者才没有拍到男人的脸。
她才得以躲过这一劫。
只不过,那阻拦的人后来又将她绑走,让她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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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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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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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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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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