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静悄悄的。
远处的四季谷转夏为冬,厚重的雪令整片山谷仿佛都增高了几分,难言的寒意混杂着冷风如无尽的寒刃坠落。
正常来说,只有启门圆满境界的聚相师才能在四季谷修炼,而想要抗住夏与冬的残酷磨砺,则需要破境入临法。
方木勉强能抗住小半个时辰,但时间更长就不行了。
而深夜的四季谷,依旧有人的气机流转。
看来是有人在苦修。
这年头,刻苦修炼的人永远不少。
方木第一时间来到了丹堂。
其他地方或许会比较寂静,但丹堂永远热火朝天,炙热的地火焚烧着,整片区域都泛着剧烈的热浪波动。
而丹堂里的炼丹师也似乎从来不会睡觉,每一间有主的丹房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火光。
不同的火焰炼化灵药亦有不同的效果。
幽冷的白火可中和朱果的滚烫药力。
高温的橙火则适合燃尽瞳金草的硬壳。
阴寒的绿火则可以催发冥水的内蕴。
炼丹一道,也是千变万化。
方木找到了乔忘忧的丹房。
丹房中燃着淡淡的暖色火焰,乔忘忧正在操控火焰炼化灵药,手法凌乱且复杂,而药液也呈现出极其神秘的变化。
反正方木是完全看不懂。
乔忘忧也逐渐被丹堂同化了。
原本的她可爱且充满活力,仿佛什么烦恼忧愁都与自己无关。
但现在的她,头发凌乱,因为炎热所以满身大汗,而且逐渐有了黑眼圈,眼眶似乎都有了几分凹陷,显得异常憔悴。
“你......几天没睡了?”方木迟疑。
乔忘忧茫然:“不知道啊。”
她沉迷于练习新的炼丹手法。
似乎有些魔障了。
偏偏也没忘记聂南烟的教诲,练习完炼丹又开始修炼,根本没有休息。
方木虽然也一直醒着,但会用冥想代替睡眠,哪里像乔忘忧一样,从头到尾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松懈过。
“你还是先去睡觉吧。”方木叹气:“丹房借我用用,我炼一份丹药,趁这个时候你好好休息。”
“哦......”
乔忘忧迷迷糊糊的朝门口走去。
啪嗒。
还没到门口,就昏了过去。
方木无语,只好将乔忘忧抱起然后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将其放下。
离开丹房,没有了浓郁的药香掩盖。
方木闻到一股臭味。
“嗯?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方木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怀中的乔忘忧,然后毫不客气的施展控水决,将乔忘忧肌肤上的汗渍冲刷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方木关上了门。
他回到丹房,取出自己刚买来的材料开始炼丹。
他也算是老手了。
倒是没遇上什么问题。
时间慢慢过去。
天亮了。
而方木则驾轻就熟的炼制出了一份驱煞丹,共计十颗,加上他上次炼丹获得的报酬两颗,就是十二颗。
“够很长一段时间修炼了。”方木长舒一口气。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收好,然后离开了丹房。
离开之前,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乔忘忧。
果然,还没醒。
那就不打招呼了。
方木禁径直离开了。
......
......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乔忘忧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唔,睡得好舒服呀,头都睡晕了。”乔忘忧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疲倦神色一扫而空,再次变得神采奕奕。
她都有点忘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困成这样。
乔忘忧歪着头思考了很久,这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情。
“看来不可以这么拼命了。”乔忘忧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裙子,白皙的小脸蛋上浮现几分窘迫,小声嘟囔着:“女孩子不可以这么不爱干净,不然容易别人讨厌的。南烟姐姐也天天炼丹,什么时候这么脏过。”
她起身突然感觉有几分不对。
身体很舒服,很轻盈。
没有黏糊糊皱巴巴,很不舒服的感觉。
怎么回事?
“身上也香香的,一点都不臭。”乔忘忧揉了揉脸蛋,找了一面铜镜仔细端详许久,果然是干干净净。
睡梦中确实有种清凉的感觉流淌过呢。
本来以为是做梦。
是有人帮我洗澡了?
是方木吗。
不过衣服没有换呢。
是控水决吗。
乔忘忧俏脸顿时一红,心中小鹿乱撞,虽然是控水决,但也是被人洗澡了,这种发现让她很是紧张害羞。
但她很快神情就恢复正常,反而满脸坚毅:“不行,我可是有远大的抱负和梦想的,不可以被儿女情长牵绊。”
想罢,她干劲满满的准备继续去修炼。
而当她走出休息的偏房后。
丹堂外传来敲门声。
根据丹堂的规矩。
谁听到敲门声就得自己去应付,不能装作没听见,也不能把麻烦抛给其他人。
所以乔忘忧只好去打开了丹堂的门。
丹堂外,站着的是一位白衣少年,俊朗不凡,身上似乎还带着尚未融化的雪花,打开门后一股清寒之意不由飘来。
“什么事?”乔忘忧好奇。
白衣少年显得很有礼貌:“你应该就是乔忘忧师妹了吧,在院内你还挺有名气的呢。我是燕观明。”
乔忘忧眨了眨眼睛。
显得有些紧张。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当初就是她给燕观明下了毒,导致他当场失禁了。
他怎么来了,该不会是知道是我干的了吧?
燕观明以为乔忘忧比较内向,所以没太在意,只是笑着说道:“我奉一位老师的嘱托,来取一份驱煞丹。”
“喔喔,请出示一下凭证。”乔忘忧道。
燕观明取出了一份印刻着元力印记的凭证。
这是属于学院老师的权力。
当老师认为某位学生有潜力时,则可以动用这份权力,帮助学生获得辅助修炼的丹药,只是可动用的次数很少。
所以往往很少见。
乔忘忧心中稍松。
还好还好。
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看来得解决一下呀。
不然总是担惊受怕的也不好。
“你跟我进来吧。”乔忘忧抬头说道。
燕观明跟着乔忘忧进入丹堂,看着热气扑面的一间间丹房,以及浓郁的药香气味,燕观明心中也颇为感慨。
乔忘忧领着燕观明走入库房,指了指最外围的丹药架子:“就在这里,你自行取用吧,一份三颗,不可以多拿。”
“好。”
燕观明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丹房库房可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莫非这位师妹对自己有好感?
虽说母亲嘱咐过自己要专心修炼,不准想这些男女之事,但乔忘忧可是丹堂的天才炼丹师啊,备受聂南烟的器重。
若是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一位炼丹师,那自己背后的士族恐怕开心还来不及呢,谁还敢反对?
燕观明思绪凌乱的在丹药架子上寻找着驱煞丹。
丝毫没发现乔忘忧悄然释放出了自己的法相。
幽静山谷之中。
一朵娇嫩的黄花摇曳生姿。
乔忘忧双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金粉。
神秘莫测。
而空气中也逐渐飘荡起细小的粉状物。
“阿嚏。”燕观明不由打了个喷嚏,他感觉脑袋发晕,但这种感觉只持续极短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突然感觉心情非常好。
什么烦心事都消失无踪了。
连记忆中最让他痛苦万分的那件事,似乎也渐渐变得无关紧张,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忘忧花。
花呈淡黄色,娇嫩,幽香,微毒,其花粉呈金色,可入药,误吸入会令人愉悦,忘记忧愁。
故名:忘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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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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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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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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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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