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屋内,林老太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整个屋子又脏又乱。
林老太直接把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形销骨立的邋遢老头身上。
短短几个月没见,冯生就浑身散发着浓厚的死气,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满头白发,目光浑浊,面容枯槁。
似乎察觉到动静,冯生缓缓的转过头来,顿时眯起眼睛,像是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就开始一个劲儿的冲着林老太“咿咿呀呀”的叫唤起来。
林老太走到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欣赏着他的狼狈和无能为力,轻声嘲讽:“你也有今天啊,这么多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等着看你的报应,还好让我等到了,从高高在上的冯主任变成了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弹的“孤寡老人”,感觉如何?有没有一刻后悔过?”
又瞄了眼屋内环境,继续戳他的肺管子:“你这个脏心烂肺的东西,费尽心思抢夺了那么多钱财,可到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却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你说是不是报应啊,”
看着他愤怒不甘的眼神,林老太觉得无比痛快:“你的两个儿子啊,我亲自去打听过了,过得非常不好,因果报应啊,一见你落马,立马就有人出手收拾你的儿子们,他们现在天天都在被狠狠折磨,你们家曾经害了那么多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你们死不足惜,”
“哎,”林老太叹了口气,状似悲伤,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冰冷:“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像我曾经那样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呀,你的孙子孙女们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谁让他们摊上了你们这样的长辈呢。”
床上的冯生听着林老太的一字一句,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来了,满眼的愤怒不甘,牙齿不停打颤,牙缝里只能挤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口水还不停地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为了霸占她手上的那笔钱财,和为了想要看到他们这种出身不凡的人,却只能在自己的手掌心如泅水的蝼蚁般垂死挣扎的模样,而手下留情的,他当时就应该心狠一点,直接斩草除根,一了百了的。
他没有错!同样是人,凭什么他们的人生天差地别,傅明远他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自己却是人人都可随意践踏的乞儿,
身边总是有人在提醒他,当初要是没有傅明远的善心,他可能就会深陷泥潭,也过不上如今不愁吃穿的日子。
这是要让他对着傅明远那点儿不痛不痒的施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吗?
这让他无时无刻都忘不了当初跪在傅明远身前求他给口饭吃那不堪的一幕,这怎么能让他没有怨,没有恨呢?
尤其是每次看到他们一家和乐幸福美满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忿,真是太碍眼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嫉恨不甘也愈演愈烈。
傅明远明明可以帮他去问问高家小姐的,可他却果断拒绝了,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幸福从他手上溜走,这能让他不恨吗?
没有道理所有的好处都是别人的,他也想要过上飞黄腾达的生活,想要别人也来巴结讨好他,想要给他的子孙后代创造富裕的生活,他能有什么错?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林老太看懂了他这个充满憎恨的眼神,不愧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白眼狼,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之心。
林老太也明白了,有些人,他落魄时你帮他一把,或许他那个时候是真心感恩感激你的,但当你不断的出手帮忙,他就会觉得理所应当,
一旦你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会觉得你变了,亏欠了他,把你之前所有的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兴许觉得你是在高高在上的施舍他。
冯生就是这类人,当年傅明远看他为了半个馒头被几个乞丐压着欺负,傅明远帮他赶走了那几个乞丐,并给了他一些钱,是他自己跪着,哀求给他一口饭吃的。
傅明远把他从泥塘之中拉出来,慢慢的提拔他,让他做了管家,富贵的生活养肥了他的胃口,不断的滋长了他的野心,他任由自己在欲望的深渊里越陷越深,把其他人都当成了垫脚石,踏板,一有机会,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刺。
是他们没有早点看清楚他的狼子野心。
半晌,林老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柔声道:“我呀,还是看不得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躺在床上,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的。”
她缓缓的解开打的结,把手帕摊开,里面放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绣花针。
当冯生看到泛着银光闪闪的针,整个人都不好了,瞳孔猛的紧缩,本能的想要往床里面躲,可是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林老太拿起一根指节长短的绣花针,针尖闪烁着森森寒芒,轻声道:“从你作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会有报应的,你连灵魂都散发着恶臭,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我如今也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
冯生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寒战,他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林老太。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一根银针就这样缓缓的扎入他的身体里。
冯生疼的一张脸都狰狞扭曲了,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傅明远,他在嘲笑他,嘲笑他费尽心思,到头来还是满盘皆输,不得善终。
林老太见他痛得满头大汗,心里痛快极了,手上动作不停,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进他的身体里。
半晌,看着空空如也的帕子,和痛得不停抽搐狼狈不堪的冯生,林老太笑了:“这种感觉如何?往后的日子你要日日备受煎熬,生不如死的苟活着,只要你稍微一动,你的身体就会剧烈疼痛。”
冯生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颤抖,想要晕厥过去都不行。
冯生恨的一对眼珠子都红了,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却也只能在心里不停的恶毒咒骂:贱人,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看你的报应,还有告诉你,你的儿子孙子孙女他们的情况的,现在看你这般痛苦,我也满意了!”林老太说完这句话,也不再去看冯生的反应,把帕子塞进口袋,就直接转身朝屋外走去。
躺在床上的冯生在听到这句话后,情绪激动,看着林老太离去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应该一早就把他们一起除掉的。
走出屋子的林老太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的生活,养大孙子。
缓缓抬头,湿润的眸子遥望着天空:你们在天上也保佑老婆子我多活几年,我还想看着孙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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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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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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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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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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