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领着杨博,来到宦狱门前。
当值的提牢太监见贺六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六爷,您老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贺六道:“哦,我急着提审个人。给我打开牢门。”
提牢太监连忙打开牢门,引着贺六、杨博进到宦狱。
贺六问:“王大臣关押在哪个牢房?我要见他!”
提牢太监面露难色:“六爷,您是我们督公的义兄。你要提审任何人,我绝无二话。只是这个王大臣嘛。。。我们督公有命,王大臣是谋逆重犯。任何人不得见他!”
贺六冷笑一声:“冯保说任何人不得见他。他可曾言明,这个任何人,包括我贺六?我是看着冯保长大的。当年要不是我托门子把他送入裕王府,他如今怎么能当上辅政、掌印、督公?快点,带我去见王大臣!否则,天亮了我让冯保免了你的职,赶出东厂!”
提牢太监知道贺六跟自己督公的关系不一般。无奈,他只得领着贺六、杨博,找到了王大臣。
二人向王大臣说明了来意。杨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王大臣死活还是那句话:就是高拱指使我进宫行刺皇上的。
王大臣刚才做梦,梦见自己当了武进县的县太爷。他怎么会轻易改口呢?
杨博道:“王大臣,你要清楚,陷害一个前任首辅是不赦之罪。”
贺六打断了杨博的话:“杨老部堂,我跟他说两句。”
贺六怒道:“王大臣!你在武进县老家,是不是有个老母名叫吕氏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她抓了起来!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当心我让她给你陪葬!凌迟听说过么?杖毙听说过么?斩立决听说过么?你是想让老母凌迟还是杖毙还是被斩?”
贺六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吕氏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吕氏抓起来了?
没想到,瞎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氏还真没死,且王大臣是个孝子。
一听这话,王大臣愣住了。
良久,王大臣开口:“别为难我的老母。大不了,武进县令我不做了。你们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贺六道:“杨老部堂,该怎么说,你教给他吧。我去牢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打搅你们。”
天终于亮了,贺六和杨博出了东厂。
提牢太监心忖:六爷领着杨博提审了王大臣,这是大事儿。等冯公公一来,我就把这件事禀报给他。
提牢太监站到了东厂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冯保。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冯保的影子。
冯保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昨晚,他在宫外的外宅中过夜。起床之后,小对食帮他穿好了官服。
张鲸敲了门,进到卧房:“干爹,咱们先去东厂?”
冯保摇摇头:“起晚了。一会儿要到刑部去会审王大臣。先不去东厂了,你让人备轿,直接送我去刑部大堂。”
半个时辰后,刑部大堂。
东厂督公冯保、锦衣卫北镇抚使贺六、刑部右侍郎洪朝选,大理寺卿陈詹、都察院左都御史宋恩,五位主审官依次坐定。大明司法史上最著名的一场闹剧,就此开演!
冯保道:“来啊,去东厂,将钦案犯王大臣押到刑部大堂来。”
不多时,王大臣上堂。
自洪武爷建国。朝廷遇到大案,总会让三法司会审。今日除了三法司,还多了东厂、锦衣卫两个衙门。
刑部右侍郎洪朝选提醒冯保:“冯公公,三法司会审的旧例。案犯上堂,要先打二十杀威棒。”
冯保点点头,高声命道:“来啊!打王大臣二十杀威棒!”
王大臣说了一句话,让冯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说好了要给我官儿做,怎么又要打我?”
洪侍郎大骇,连忙道:“王大臣,你说明白些,谁要给你官儿做了?”
王大臣指着冯保:“冯公公啊!他说,只要我承认是高拱指使我进宫行刺皇上的,就让我当武进县的县太爷!”
冯保懵了!彻底懵了!
贺六一拍惊堂木:“大胆的王大臣!事到如今,你还胡乱攀扯!你不是在东厂供认,你是河南地面的游侠,受了高拱家人的指使,进宫谋害皇上么?你还收了高拱家三万两银子?!”
王大臣道:“都是冯公公让我这么说的!”
大理寺卿陈詹道:“刑部大堂,五衙会审,岂容你胡乱攀扯?你要老老实实回话,省得皮肉受苦。”
王大臣道:“我本是蓟州镇的试百户。什么时候成了河南地面的游侠?”
左都御史宋恩问:“你说你是蓟州镇的试百户,可有凭证?”
王大臣道:“兵部有我的底档,你们一查便知!”
就在此时,杨博手下的一个员外郎,来到大堂之上,送上了王大臣在武选司的底档。
五位主审官传阅这份底档后,冯保的脸被气的赤红赤红的。
冯保气急败坏之下大吼:“你昨日还说你是高拱指使的!怎么今天翻了供?”
王大臣不甘示弱的说道:“这都是你让我说的!我哪里认识什么高拱?”
冯保心忖,再这样审下去,自己的颜面尽失不说,还会落一个栽赃前任首辅的罪名。
左都御史宋恩一拍惊堂木:“既不是高拱指使,那到底是谁指使你入宫行刺皇上的?”
王大臣朗声道:“一共五个人指使我!东厂督公冯保算一个,锦衣卫北镇抚使贺六算一个,刑部右侍郎洪朝选算一个,大理寺卿陈詹算一个,左都御史宋恩亦算一个!”
宋督院气的脸色煞白:“胡说!你大胆妄为,竟敢污蔑五位主审官!”
贺六吩咐手下人道:“把王大臣先押下去吧!”
几名刑部差役将王大臣押下了大堂。
贺六道:“诸位大人,王大臣为了脱罪胡乱攀扯,再审下去,咱们五个倒都成了指使刺客入宫行刺的罪魁了!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判他个斩立决,即刻押赴菜市口行刑。横竖他本就是个该死之人。”
洪侍郎问:“五衙会审,咱们总要审出个结果,写个结案案卷送给李太后、皇上御览。案卷该怎么写?”
贺六道:“这好办,就说王大臣有失心疯。疯癫之下,干下了持械入宫的大逆不道之事。另外,锦衣卫负责皇宫卫戍。将王大臣放进宫,我这个锦衣卫北镇抚使有责任!我会请求皇上、李太后责罚我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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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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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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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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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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