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悄无声息的从大红宫墙上跃进魏王宫中,来到那处深锁的颓败庭院。
陆陆在荒凉的院中徘徊一阵,心中疑惑更甚。忽然,他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几步跑上阁楼,阁楼上遍布灰尘,窗帷幔帐,床榻桌椅俱以残破不堪。
陆陆趴在月洞窗前,双爪捧着一件斗篷,眼中流泪,不住低低呜咽。陆然蹲身将他头揽在怀中,关切问道:“怎么哭了?”
陆陆:汪!这上面的气息好亲切,像娘亲!呜呜呜!
其余三人尽皆吃了一惊,陆然急忙将那件斗篷拿起与勾三细看,一边对陆陆道:“再感觉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你娘的气息。”
那是件女装斗篷,年代已久,早已褪了色,斗篷下方绣着一株绿萼梅花,绣工十分精巧。陆然将斗篷给陆陆装进铃铛里:“咱们再去找找,这儿一定与陆陆有关。”
陆陆下了阁楼,在庭院中又转了转,摇摇头:汪!气息杂乱,再感觉不到了……
陆然眼前浮现一幅画面,一个宫装侍女,穿着斗篷,怀中抱着一条怀孕小狗……不对,陆然摇摇头,遇见陆陆之时,陆陆还是一条小奶狗,没有理由会跑到千万里之外的大青山去。饶是他聪慧过人机变百出,一时间却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
四人在这庭院中查找了良久,再也没有发现。看看天色犹黑,时间尚早,勾三道:“二少主,咱们再去别处看看,这里已经没有发现了。”
陆陆扭头再望了一眼这间荒废的庭院,似乎要将这处院落深深记在心里。
依旧隐身,换成陆陆在前面给众人带路。不知道为什么,这皇宫内苑的道路对陆陆似乎越来越熟悉。
西苑,掖庭冷宫。
几处荒凉庭院,兀自亮着几点幽幽的油灯,想是有些犯事的宫妃侍女夜不成寐。陆陆从破旧的雕花窗棂上往里张望了一回,摇摇头:汪!不是这!
渐行渐偏,人迹罕至,荒草已深。
陆然传音道:“皇宫大内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这里我没来过,二少主,你带我们去哪?”勾三问道。
陆陆:汪!有道很亲切的气息,不是娘的,应该是我很熟悉的一个人,我来找找!汪!
弦五紧紧领口:“听闻皇宫之中冤魂最多,这里如此荒凉,不会有鬼吧?”
勾三轻轻抽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你是修士,血气旺盛,又不历心魔劫,哪有什么未尽执念敢近你身?”
话又未落,一阵抽泣声传来,借着秋风,呜呜咽咽,更添凄恻。弦五只觉得身上寒噤噤直发毛,一把拉住勾三袖子:“大哥,这……是人是鬼……”
陆然拍开他手道:“别闹,是人。陆陆,有发现了?”
陆陆推开一道掉了漆的朱门,门中一栋小亭,假山石倒塌了一半,疯长着野草。旁边却是一口古井,井栏上坐着个女子,长发披肩,低头哭泣,看不清面容。
陆陆解开隐身诀,蹲在这名女子面前。见她面容清秀,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只觉得越看越熟悉,却又不能说话询问。
那女子见面前忽然多了只金毛大狗,止住哭声,摸摸陆陆油光水滑的毛发,凑近端详一阵,问道:“你是哪位娘娘养的?还是哪位姐姐养的?怎么跑来这里?”
陆然勾三弦五隐身在暗处,见那女子说话声音清脆,举止温柔,不似宫妃又不似侍女,心中俱是奇怪。
陆陆满腹疑团,念头翻滚百转千回,又不能说出话来,怕惊吓到她。往暗中陆然这处传来神念:汪!哥哥,快来!帮我问问!汪!
陆然解开隐身诀,走近陆陆身边,笑着对女子说道:“这位姑娘,这是哪里?为何深夜在此哭泣?”
那女子先自吃了一惊,见陆然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英气逼人,彬彬有礼。便以为是宫内新近侍卫,刚刚下直找不到出路:“这是冷宫,小兄弟是新选来的侍卫么?可是迷路了?这狗儿是你带进来的?快快带它离去罢,宫里不许养宠物。……嗯,从这边出去,过了永巷,就是侍卫当值的西苑班房。”
陆然道:“姑娘原来是什么宫的?怎么夤夜至此?这是在拜祭何人?”
那女子起身整理了一回衣衫,挽起一只竹篮,里面是些香烛纸马之物,并一把小银壶,两三碟精致糕点小食。对陆然道:“小兄弟,天不早了,快走吧,一会大总管看见了,你我都要受罚。”转开话头不回答陆然的话。
陆然望着星河,脸色平静地道:“太子若在,今日该满二十岁了吧……”
“哐当!”女子手中竹篮砸在地上,颤声问道:“你……你……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陆然低声道:“别怕,我没有恶意。你原是太子东宫中宫女是不是?”
女子声音细微,带着一丝缅怀:“是啊……今日是太子二十冥寿。我自幼入宫,多承太子照应,殿下天不假年,所以……特地寻此僻静之处来拜祭……小兄弟,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她仍然以为陆然是个小侍卫。
陆然暗地将那件斗篷取出道:“姑娘,可认得这件斗篷是何人所穿?”
女子接过斗篷,仔细看了一回:“不是太子东宫的,看这绣工倒像是妃嫔所穿,年深日久,认不出来是哪位娘娘。”
陆陆:汪!哥哥问她,太子东宫可有饲养狗儿?汪!
陆然接过斗篷收好:“多谢姑娘,不知原先太子东宫,可有饲养小猫小狗?”
女子摇摇头:“这个却是不曾。皇后娘娘对猫儿狗儿的毛发敏感,又常去看望太子,宫中都不许养小动物。太子与皇后娘娘薨逝之后,我被分到德妃娘娘宫中,却也无宠物。”
陆然接着问道:“那太子殿下的母妃又是何人?”
女子道:“太子殿下母妃是贤妃娘娘,早已薨逝多年,太子自幼便由皇后娘娘看顾。小兄弟,我叫侍棋,以后有事去庆宁宫找我便是。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
陆陆趴在井栏旁,眼望着黑漆漆的井口,念头纷沓而至,满腹心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时天欲拂晓,远远永巷之中,有太监侍卫击柝之声传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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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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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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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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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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