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宽怕他莽撞,让白燕为他检查了下身体,在确认他的伤势并不影响行动后,这才应允了。
准备妥当,众人便纷纷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索,以防互相牵扯导致无谓的伤亡。接着我们将背包减重,除了食物等生存物品,其他的都被扔了个七七八八。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便拉开了队形,排成一排。
不多时,始终观察着岩壁的谢辉喊了声:“到了哇,就是这儿!我记得这片岩貌了哇,还有大概二十米。”
身处第一位的哑罗听的真切,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照明枪。我们的照明弹带的不多,只剩下四发,根本浪费不起。这也无形的加大了哑罗的压力。
一时间,众人全都凝神静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待哑罗出手。
“十米!”谢辉的声音略带嘶哑。他的话音刚落,哑罗手中的照明枪就发射了,一枚亮如白昼的照明弹如箭一般贴着水面飞了出去,将前方的物事照的一览无余。万幸我们的面前是一条非常笔直的水道,约有个五六十米长,水流亦趋于平缓。
而在水道的尽头,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水流至那里就掉了下去。照明弹也不例外,它划着一条弧线往下沉去,散发出的余光告诉我们水道的前方通往一片较为广袤的空间。
当然,一切都是惊鸿一瞥,我们还未及细看,哑罗已然打出了第二发照明弹。
“五米!”谢辉声音微颤。哑罗将事先准备好的一盒压缩通心粉放在了河面了,用力往前一推。
通心粉是我们用以探路的工具,虽然它的体积远赶不上哑罗,但好歹也能给人一些安慰。白燕还给它取了个乖巧的名字“探探”。
众人见哑罗出手,再也无暇顾及前方景致,全都调整好方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躺直了身体,就像几具漂移的尸体,顺着河水向前漂去。
处在第一位的哑罗身体僵硬,紧张的浑身发抖。虽然“探探”安然的通过了巨蟒死去时的地方,但不代表他也可以。随着谢辉一句:“到了!”哑罗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好似一具木乃伊,一动都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的心狂跳不止,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听到别人的惨叫,脑中也在胡思乱想:要是我被蚣蚕丝来了个卸体分尸,以它那锋利劲儿,我会不会感到疼痛?是不是直接就见了阎王了?然而好运再次眷顾了我们,直到漂出了很远,所有人依旧安然无恙。这个方法似乎真的奏效了!万般欣喜中,我大喘了一口气,将压在心头的巨石放下大半。其余人也纷纷松开了紧绷的神经,队形变得有些松散。
严以宽和萨沙同时警告道:“别动,我们远没有脱离危险!”众人一愣,赶忙又绷紧了身体。
可是他们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最前面的哑罗已经打起了手语。只见他右手刚刚抬起,就突然僵在了半空,紧接着齐腕而断!鲜血如喷泉一般四处喷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哑罗的惨叫声顿时充斥在整个水道之内!剧痛下,他哪还顾得上仰躺的姿势?抱住自己的右手就要开始在水中翻腾。
离他最近的辛紫菲眼急手快,身体稍加扭转便已窜到了哑罗的身前,一把按住他的双腿,沉声道:“木要动啦,会系(死)的啦!”
哑罗全身一震,这才想起当下的处境,只能哆嗦着发白的嘴唇,强忍剧痛,任凭鲜血喷薄而出,把个河水染的鲜红一片。白燕实在看不下去了,想游过去为他医治。严以宽连忙阻拦道:“莫要盲动!此处死线横生,决然是一处不留活口的修罗刑场!蚣蚕丝部署无章可寻,目的便是将来人杀个措手不及。我等倚仗照明弹之热行至此处,已属万幸,切莫节外生枝!便是天塌下来,也要过得这天罗地网再行处置!”
他的话词词严正,句句惊悚,反而把人群说的不安起来。猴大嘴念起了五字诀,一手合十摆起了佛印,另一只手则在腿边画着十字,求着佛祖拜着耶稣,动作说不出的滑稽。赵七娃满脸嘲笑的瞪着他。谢辉一直望着胸前的玉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则紧紧的盯住我,四目相对,我顿觉有些尴尬,赶忙转移了视线。
萨沙的视线始终不离前方,黑色的墨镜反射出清冷的光芒。蓦地,她冲着仍在按住哑罗的辛紫菲喊道:“前方有分叉暗流,你们务必小心!”
分叉暗流?这片水道笔直的很啊,怎么可能会分叉?疑惑中我侧过头朝水中看了看,赫然发现水下竟然多出了几样东西!那是一群类似石碑的物事,长愈两米,宽半米左右,高不可见。从水底一直延伸上来,只差一点便露出水面。它们的模样古朴而剔透,色泽白的离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乍看去颇为古怪。
当然,只是古怪倒也没什么。要命的是它们与河水几乎等高,水流在碰到它们时自然而然的分成两股。更要命的是我们先前没有发现它们,要知道照明弹打出的是一条直线,也就意味着我们只有呆在这条直线上才是安全的,稍稍的偏移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果不其然,被水流带偏轨道的“探探”刚一转向,就被无形的蚣蚕丝碎成了好几块。哑罗吓得眼睛都绿了,也不顾右手的伤痛,哆哆嗦嗦的装填起了照明弹。
“没用的,照明弹只能打出一条直线。然而前方乱流横生,我们必然会左漂右移。唯今之计只有赌上一赌了!”萨沙说道。“辛紫菲,把你的紫色短刀扔给罗老师!”
辛紫菲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了。稍一犹豫,便照做了。赵七娃看的真切,颇为肉疼的说道:“罗大哥悠着点啊,这短刀可是好东西,尽量别给它用钝咯!”
“呸,心疼也轮不到你啊,你懂那短刀叫啥不?你知道他的来历不?别在这猫哭耗子了!”猴大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赵七娃一愣:“嗯?泼猴如你竟然识得这宝贝短刀?”
“三日月宗近,短刀名叫三日月宗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添乱?”我有些急躁的说道。猴大嘴也真是,如此紧要的关头还有心思显摆。
他俩被我吼得一吐舌头,不再言语了。恰在这时,哑罗也随水流来到了“探探”牺牲的地方。他小心的伸出手去,用短刀在头顶上胡乱比划着。萨沙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要乱挥。听我说,将手臂伸直,用力往左砍一刀,然后朝右下砍一刀。”
哑罗一愣,面带犹豫的望了一眼严以宽。见他也点头,这才颤巍巍的伸直了左臂,闭着眼睛划出两刀。奇迹发生了,哑罗安然无恙的通过了那片水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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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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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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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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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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