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商队什么的,黎大津他们反倒不担心,反正进进出出都是外人,又不会在这草窝子扎根下去,撞上了顺手做掉,撞不上也就不去理会。
打交道久了,关于冯家的事情,这伙人都知道不少,比如说那翻草蛇是冯家一个管事的儿子在搞,每年大量的盐货都通过这翻草蛇走出去,什么冯家已经在涟河附近建了两个庄子,不少盐场额度之外的盐货都存在那里,直接过邳州去徐州贩运到各处。
每年海州盐场的出产都要有户部定下额度,盐场自然私下里会多生产,但这些多生产的也要给方方面面分润,而冯家做这些则没那么多关节,利润也会更大。
把该问的问完,王枫他们没有留下什么活口,尸体什么的丢到一边,自然有野兽过来处理。
停留在不远处的坐骑带了过来,留守在营地里的人也赶了过来,冯家马队在这边还留下了近百匹马,这些驯丨熟的骑马不会跑太远,即便受惊了也在这附近游荡,至于马具之类的则是还在这边。
大家激战之后没有休息,在这里把所有的马匹上马具,然后搜集草料喂食,王枫不准备扎营在这里,而是要趁夜向前移动一段距离后再停驻。
“不要被人半夜里杀回来。”这就是王枫给的理由。
女人们不会骑马的就绑在马上,由家卫的骑手牵引着前进,孩子们则是放在包袱里挂在马匹两边。
“掉下来就是他们运气不好,不能因为被救的人耽误了自己。”这其中利害大家分的很清楚。
篝火灭掉又被重新燃起,等大家忙碌完毕,算计下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半夜。
出发前,王枫特意让人给篝火放足了燃料,让这片区域变得格外明亮,然后才带着人马出发,尽管黑夜黑暗,他们的队伍却只是打了几只火把。
差不多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还能看到身后的篝火光芒,这次扎营,仅仅是卸下了马背上的女人和孩子以及于粮草料,马具什么的都没有卸下,也没有点火做饭,大家拿出些冷于粮彼此分了,就在那里安静等待。
“咱们偷袭别人,可别让别人偷袭了。”王枫提醒几个手下说道。
这一晚休息只排了两班,王枫不准备睡觉了,只是在那里等待天亮,王炅也说自己睡不着。
“咱们伤了四个,死了三个,你心疼不心疼。”王炅闷闷的问道。
“心疼,这些人都是种子,这么折损进去,我当然心疼。”王枫闷声说道。
王炅叹了口气,王枫又开口说道:“但这件事不管,我心里不痛快,士气也会大受影响,如果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害,那就成了老油子,没了热血和热心,咱们信念也就要垮了”
家卫的骨于都是年轻人,这样让人义愤填膺的事情如果硬压下来不管,肯定会挫伤士气,而且与平时家卫的宣传不符,这样就会产生信念的混乱,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有时候做事不光看值得不值得。”王枫开口说道,这句话他自己说得底气也不足,不过最少这些家卫们的人心齐了。
属于商情司外围人员的几个江湖人原本彼此忌讳交谈的,不过这次被带出来,算是身份败露,以后就要转到明面上的差事,大家打交道也随便了些。
他们刀头上舔血混的久了,对生死看得也寻常,并不怎么在意,明日早走,大家厮杀一夜,一时间也睡不着,都在边上小声聊天。
“咱们这位爷还真是侠肝义胆,这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少扯臊了,估摸着这位也要琢磨着私盐,你想啊,做这盐路买卖,必然要和冯家对上,这次的事情正好是个由头。”
“小声些,这些事也是你们议论的?”边上传来冷冷的声音。
两个商情司外围人员的立刻看了过去,话却是正走过来的王柳,这瘦削汉子是王炅的侄子,跟王炅混过几年江湖,现在在商情司做事,这几个江湖人士属于他的手下,可却没有人敢于小看他,觉得他是靠关系上位的,他暗劲初期的功夫在王枫的手下也算得上高手一枚,虽然整个大明能找出几百个他这样身手的人,但是即使这样也算得上万里挑一,除了身手好,王枫编撰的(或者说是盗版的)初级中学课本在几年时间内他也基本都学完了,每次考试也能考七十分以上,这对于一个半文盲来说需要很大的毅力的。
“牛个什么。”
“据说原来也就是一个保镖的???????”
“屁,你要是有他的本领,不要说小队长,就是中队长也能当上,要知道这位爷就是因为是老爷的本家才只当了一个小队长的,其他跟他差不多的至少都当了中队长了。”
身后传来了低声的议论,王柳没有在意,他现在满心琢磨着如何做好,不让那些人以自己的出身为借口,这也是上次王枫准备任命他为商情司中队长的时候他拒绝的原因。
原本家里的一切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只好跟着叔叔外出闯荡江湖,好在自己练武方面有些天赋,叔叔也算得上是一名高手,这才在那家不小的镖局当上了镖师,后来这个本家弟弟就像开春的竹子一样一下子从地下冒了出来,家里让自己回来帮忙,自己还有些不太愿意,都是拿钱吃饭的地方,在哪里不一样,自己这个弟弟是个读书人,自己跟他肯定合不来,做事就不痛快,可是父命难违,叔叔又一个劲的夸这个冒出的弟弟,这样自己再不过来就会被村里人说闲话了,更何况那位未出五服的堂弟家中对村子里各家多有照顾,村里人都服他们家,所以王柳只好辞退了在此时算得上高薪的镖师差事回到村子,一路猜测回村后这位弟弟让自己干什么呢,难道是随身保镖,能给自己多少月钱呢,想来不会比当镖师的多,谁知道一回到村子自己就被派到了东山岛上学习,别的事啥也没有,当初自己可是求着父亲才让自己念了两年私塾的,而且每个月的月钱比自己当镖师的时候还多一倍,所以这样王柳这才定下心来认真为王枫做事。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王柳想法完全改变了,王枫年纪不大,可是做事的规矩章法,还有家卫的训练,特别是王枫赚钱的本事更是让他惊诧结舌。
和大多数家卫少年不一样,王柳混过江湖,又是个来往各处走镖的镖师,见惯了各处江湖帮会以及官军,可是王枫那里不说家卫规矩之严,即使各处工坊平日里做事也是缜密的规矩,即使是官军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锦衣卫的规矩才能比得上吧,每每想到这里王柳都莫名的兴奋,自己的这个弟弟所图非小啊,经过这番考虑之后,王柳决定留下来长久做下去,一旦打定了这个心思,自然用心勤谨。
而且刚才那个商情司外围的江湖人所说的想法,王柳心里也觉得赞同,既然王枫打算的这么远大,那么就更值得跟随下去了,只是他们毕竟只是外围人员,只知道自己的东家是个有钱有实力的主,但是具体到哪一步他们就不知道了。
一夜很快过去,在凌晨之前,还是生火做饭,用冯家马队丢下的锅做了些热饭,主要是为了队伍里的女人和孩子,丁军的眼圈乌黑,但神色却比昨天要坚定很多。
东边天际一有晨光浮现,整个队伍就开始出发,王枫在出发前的命令很坚决:“两个时辰一停,路上有人不停,路边有人不停,不必吝惜马力,只管换马,死一匹换一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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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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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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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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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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