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看着他的模样,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可能记错了。”
副主考官知道这是在放自己一条生路,连脸上的汗水都没擦,连忙说道:“大人说笑了,又没有人舞弊的,可不能拿出来吓唬人。”
“好,那这个名次,大人也没有意见吧?”主考官笑呵呵的说道。
“没有意见,大人说的极是。”副主考官心想,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呢,看样子他也有通关节之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份卷子,真是缜密,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
唯有取中此卷的同考官因为问心无愧,所以不死心的在那里做最后的反驳,说道:“敢问大人,哪份试卷的文章能胜过这篇?”
主考官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试卷,说道:“这几篇文章,每一篇都胜过那篇。”
一众同考官,有不服的,有好奇的,纷纷围了上去,一人抢了一份试卷,有没抢到的便两三人同看一份,一看之下,果然都是词真法老,字字珠玑,更难得可贵的是中正平和,言之有物,符合中庸之道,令人读过之后神清气爽,这些日子积攒的疲劳一扫而空。与之相比,那篇文章也只能算是上好,还称不了优异。
有的考官看出手中的文章是自己推荐的,其他人便一同恭喜。
大家都是识货的,便有人轻声说道:“今次会试高手众多啊,要是搁在往届那篇文章虽然点不了会元,但是前五还是可以的,这次只能委屈他了。”
主考官微微点头说道:“是啊,那么就在这几位之中点出会元吧,诸位意下如何?”
一众考官自然无话可说,纷纷点头赞同。
会试排名是阅卷的最后一步,也是检验本次还是质量的一步。
而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考官们无论主考官还是同考官,往往都会对会试排名据理力争、各抒己见,无论与公与私。
这些被摆在数张长案上的试卷,有近十份额外选出来的摆放在一边的,都是本次会试排名的重点。
在正副主考官的主持下,试卷的排名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位同考官也是各抒己见、据理力争,虽然说争执不断,但是排名工作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除了额外那十份试卷,其余试卷的排名,在一片口水横飞之中,落下帷幕,全部都排好名次。
围绕着最后的十份试卷的排名,诸位考官就像打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只是以言语作为兵器而已,最终,最后十份试卷中的七份排名定了下来。
只是前三名的试卷,像是最后的钉子尚未拔出。
这三份试卷分别有数位考官支持,或许有人真心因为支持的试卷是因为上面的文章写的好,但是大多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支持。
副主考官在这最后的排名之中,很是安静,但是站在他身后的三位同考官却是脸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这三人也都是严党圈子里的成员。
主考官话虽然不多,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呢。
还有两位同考官为一份试卷据理力争,但是毕竟人家一正一副两位主考官,而且人数较多,所以心存忌惮。
最终,第三名的试卷也排定了,就是那两位同考官属意的那份试卷。
深夜,整个天空没有一丝光亮,除了少数几处地方还亮着几盏灯笼,整个大地也笼罩在黑暗之中,这种情况少有人在活动,大多在家呼呼大睡。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在这个安静的世界显得格外的响亮,马都是上好的战马,匹匹高大,体重都在三百斤以上,马背上的人都身着统一服装,策马从无人的道路上呼哨而过,前头两人骑在马上拿着气死风灯引路,幽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这一队人马腰间兵刃反射的冷光。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整个京城都在宵禁之中,兵马司的驻守士兵在大街的交叉路口拦起栅栏,手持兵刃、棍杖在街上巡夜,不让违反宵禁的人通行。
就在这些巡夜的士兵因为无事准备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暖暖身子避避风寒的时候,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很快就看见一队人策马而来,其中一人快马加鞭疾驶而过,腰挎绣春刀,手持着一个带有缨穗的令牌。
“锦衣卫奉旨办差,开路。”这位策马而来的锦衣卫,拿着令牌,向着兵马司巡夜的士兵大声喊道。
兵马司负责今夜巡夜的是一个小军官,手下有十余人,领队的小官看到这位锦衣卫手中持着的那块带着缨穗的令牌,脸色惨白,浑身一震,这种令牌可不是一般的锦衣卫能持有的,远远的向着那队锦衣卫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了锦衣卫簇拥着一位身穿斗牛服的大佬,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指挥着手下将栅栏等拦路用的东西挪开。
小旗官一刻也不敢耽搁,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清路,不过越着急越生乱,而且这栅栏也太重了,兵马司的士兵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也没有将栅栏挪好。
“嗯”
后面大队的锦衣卫渐渐靠近,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中年男子,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眼前的状况非常的不满意。
听到了这一声,手持令牌的锦衣卫浑身一震。想也不想,便将令牌放入怀中,如大鸟一般飞身下马,脚尖似乎尚未沾地一样。便又跃起,兔起鹘落间便到了抬栅栏的人群之中。
“起!”
这名锦衣卫低声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闪现,手臂上的肌肉猛的炸起,似乎要将袖子撑开,双脚在地上印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在士兵们惊讶的目光之中,便将栅栏整个抓起。连带着几位正在搬开栅栏士兵一举推放到了路边。
后面的那队锦衣卫看也没看,便策马顺着缺口策马通过了这个路口。
紧接着,这位开路的锦衣卫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其实从这位锦衣卫出示令牌到呼啸而去,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反应迟钝的几个士兵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群骑着马的锦衣卫呼啸而过,街口巡逻的这些士兵还在傻傻的看着,直到连栅栏一起被推到一边的两个士兵躺在地上呻吟了几声,才将这群士兵的魂给叫了回来。
“头,大半夜的锦衣卫奉旨办什么差啊,这么着急?”有人看着锦衣卫呼啸而去的方向,问了句。
“不想到镇抚司吃牢饭,就别问。”
那个小军官用力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然后指挥着手下将道路彻底的清理干净,保不齐那些大爷还得返回,
没过多长时间,这群锦衣卫便来到了顺天府的贡院,头前那人急忙翻身下马前去叫门。
贡院规矩是朱洪武制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科举考试的公正,防止考官内外私通舞弊,考官进入贡院之后,直到会试排名出来之前,这些日子里,贡院落锁,任何人不得开启。
但是,在头前叫门的锦衣卫拿出一道手谕之后,贡院的大门便打开了。
“守在大门这里,等我出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锦衣卫中那位身穿斗牛服的中年男子,在数位锦衣卫的陪同下,进入了顺天贡院后,对随行的数位下属吩咐。这位身穿斗牛服的中年男子,四十余岁,身材高大,给人一种健壮勇猛的感觉,肤色异于常人,好像一只火烈鸟,又好像一块燃烧的碳,从内往外冒着火,带着皮肤隐隐的成了火红色。
于是,随行的锦衣卫分出数个手按绣春刀守在贡院门口,尽忠职守。
这时候,坐在至公堂一种考官,见到了来人一个个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迎了上去。
“陆大人深夜亲至,有失远迎。”
原来此人是当今权势滔天、司狱天下的锦衣卫最大的头子,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整个大明朝唯一一个锦衣卫力压东厂的时代,而且是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那种,东厂太监见了要称其祖宗的年代。
由此可见此人的觉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聪明绝顶,精于权谋的人,并且他的能力也十分出众,在他做锦衣卫头子的时期,锦衣卫成了十分可怕的情报机器,别的不说,但凡京城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而且他上头有人,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这陆炳可是跟嘉靖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人从小一同长大,用土话将就是发小,虽然是上下级的那种,但是你就是养个小动物也是从小养跟你亲不是。并且是救过嘉靖命的发小。
对于这么一个人,只要想安安稳稳当官的人你能怎么办,即使你看他不顺眼,但是你连在没有人的地方骂他你都不敢。
所以一众考官,无论是主考官还是同考官,俱都起身迎了上去,嘴里说着各种客套话。
“诸位大人阅卷劳苦功高,圣上命我前来慰问诸位了。”
陆炳却是没有摆架子,对着众位考官十分客气的拱手笑着打招呼。
“哪里哪里,陆大人深夜还要公干,才是劳苦功高。”中考官客套道。
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之后,陆炳将话带到正题上,向众人问道:“不知诸位大人此次阅卷结果怎么样了,圣上派我前来问问。”
“可真是巧了,阅卷刚刚结束,草榜也刚刚填好。”主考官代替众人乐呵呵的回答道。
早有殷勤的考官将填好的草榜和前十的朱卷一并放在了一个盖有各种印信的纸袋里,在主考官的示意下双手交给了陆炳。因为按照惯例,皇帝一般会翻阅前十的试卷,所以除了草榜还有前十的试卷。
“那就不打扰诸位大人了,圣上还在等着复命呢。相信诸位大人明日应当就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的休息了。”陆炳接过纸袋之后,拱了拱手,就告辞离开了。
陆炳离开顺天贡院后马不停蹄的策马给嘉靖皇帝复命,顺天贡院再次闭门落锁,然后要等到嘉靖皇帝批阅之后,才可以开院放榜,然后这些考官才彻底结束了会试考官这一使命,可以回家找人疼,当然怎么疼,各有各的爱好,这些人回家连嘴都不用努一下就会有人过来将他们侍候好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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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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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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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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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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